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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另一個門口出來，整理?著衣服上殘留的“血跡”，蔣禾的朋友們看見她，夸她演得很好，她也回以甜甜的微笑，模樣靦腆，半分看不出剛才在密室里聲嘶力竭的樣子。

程果太入戲了，在她的眼?里，那個小女孩真的已經(jīng)死了，她的再出現(xiàn)，像是那個絕望的喪失故事結(jié)束，另一個全?新的故事已經(jīng)展開。

她開心地扯了扯蔣禾的衣角，讓他看npc小女孩的重生。

蔣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卻在目光收回來的時候才笑了下。

怎么辦，太可愛了。

他說的不是npc，是程果。

怎么會有人為了一個游戲流眼?淚，還為這個游戲的演員真情?實(shí)感的開心。

可愛到，讓他真的很想保護(hù)她。

心里這么想著，蔣禾的手?慢慢往下，拽住了那只扯著他衣角的小手?。

大年二十?九，密室門店彩燈絢爛，紅紅火火的春聯(lián)掛滿門樓。

蔣禾在虛擬的爆竹聲中，把程果的手?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程果的臉在夜色的隱藏下微微發(fā)燙，沒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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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沒回呢。”陶竹出門前給程果發(fā)的消息，問她這個年怎么過，回家又看了眼?手?機(jī)，一個消息都沒有，跟王雪平說，“估計(jì)是沒看見吧，人家也有自己的朋友啊，聽說她室友今年過年也沒回家。”

“哦，那行吧。”王雪平說，“她媽下午還問我呢。”

白天許婉樓給家里所有人發(fā)了過節(jié)費(fèi)，下午王雪平就休息下來了，她倆一起出門買了兩套新衣服回來，現(xiàn)在一邊啃著蘋果，一邊跟陶竹聊點(diǎn)有的沒的。

從?學(xué)習(xí)聊到實(shí)習(xí)，又聊了聊身邊的親戚朋友。

爺爺奶奶，已逝去的外?公外?婆，還有程果的爸爸媽媽，以及在老?家的叔叔嬸嬸們。

話題都是陶竹帶起來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潛意識里在帶著話題的節(jié)奏，總之?說到一半，她意識到，所有人，都是一對一對的，只除了王雪平。

“媽，”陶竹在床上偏著頭，忽然問，“我高二那年我爸去新疆的，現(xiàn)在都兩三年了吧？”

王雪平咬著蘋果，把短視頻往上劃了一頁：“嗯，有了。”

這樣的對話以前也發(fā)生過，但基本聊到這，陶竹就會很自覺地將話題轉(zhuǎn)變，可是今天，她沒有，她覺得自己也到了該知道實(shí)情?的時候了。

她又說：“除了有一年過年他給我打過一次視頻之?外?，我就一直沒見過他了。”

王雪平還是那套說辭：“他忙啊。”

“可他這次又很久沒回我消息了。”陶竹給王雪平看她的微信聊天界面，她發(fā)出的消息，陶九從?來沒有在同一天回過，連看到她的錄取通知書，都是隔了兩天才回的，而這次陶竹發(fā)出去問他今年過年回不回北京的消息，已經(jīng)是六天前。

這樣的聊天頻率，擺明?了不能再用忙來解釋，可王雪平還是硬要說：“忙吧。”

短視頻洗腦的大笑背景音樂播放了一遍又一遍，王雪平的手?放在評論區(qū)上，像是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滑動。

“媽，我十?八歲了，考上大學(xué)了，如果真的出事，我可以為你們分擔(dān)了。”陶竹直接問，“你們是離婚了嗎？”

王雪平：“沒有。”

只否認(rèn)她的話，卻不回答她的問題，陶竹嘆了聲氣：“可你別說他是去新疆外?派了。”

王雪平不再講話。

冬天的夜晚在母女的沉默中慢慢降臨，漫天星斗藏在夜幕中，宇宙孤曠，深不見底。

“小桃兒。”過了很久，王雪平在這片沉默中開口，聲音已經(jīng)顫抖，“長大累不累？”

陶竹坐起來，兩只腳伸進(jìn)鞋里，搖了搖頭。

淚水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流便止不住，王雪平裝了兩年，每每提到這件事，都無異于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她也只是個平凡的婦女，早已承受不了這些。

她轉(zhuǎn)過臉來從?小桌上拿抽紙的時候，陶竹借著月光看見了她滿臉的淚痕，和蒼老?疲倦噙滿淚水的眼?睛：“可我覺得好累，好累好累。”

短視頻還在播放，大笑的聲音在這樣寂寥的冬天夜晚顯得諷刺而詭異，陶竹拿過王雪平手?里的手?機(jī)，關(guān)了軟件，躺在她身邊，輕輕地抱住她。

王雪平摟著自己的孩子，身體的止不住地顫抖，手?不由自主?地像陶竹嬰兒時期那樣有節(jié)奏地輕拍她。

窗外?的北風(fēng)歇斯底里地哭嚎，陶竹一言不發(fā)地抱著她，只在中途幫王雪平又抽了張紙巾。

母女兩人，在本該最歡樂的夜里，悲寂地抱在一起。

“你爸爸他，坐牢了。”不知道哭了多久，王雪平的心情?逐漸平復(fù)下來，身子也不再那樣顫抖，“有兩年半了。”

陶竹的身體猛地一頓，她曾經(jīng)設(shè)想過最差的可能只是父母感情?不好離婚，全?然沒想過陶九會坐牢。

陶九憨厚老?實(shí)，不會偷更不可能搶，連吵架都不會，他怎么可能會坐牢？

陶竹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唇，她怕自己一松開，也會哭出來。

可她不能，現(xiàn)在必須要有一個人，是堅(jiān)強(qiáng)的，哪怕是裝出來的堅(jiān)強(qiáng)。

王雪平抖著下巴，說：“肇事逃逸。”

事情?是兩年前的五一節(jié)后，陶九開車帶著蔣中朝去一個重要飯局的路上，有一對夫妻在街上吵架，女生要離婚，男生不同意，就躺在馬路中間，本意是要等?女生心軟，卻不料等?來了陶九開著的車。

夜太黑了，陶九什么都沒看見，只覺得車轱轆咯噔一下。

飯局本就要遲到了，怕耽誤了蔣中朝的事，陶九沒及時下車看。

而他剛到地方，警察就已經(jīng)追上來了，認(rèn)定他肇事逃逸，撞折了對方的腿，協(xié)商談不攏，他因此?被判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