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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沒吃飯,又進行了一番體力勞動?,陶竹疼到受不?了,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是在閉著眼忍疼的時候,其實她疼暈過去?了。
但也就暈了不?到五秒,她又被疼醒了,反復折磨到她嘴唇沒了血色,這場進行了仿佛一個世紀的包扎才結束。
蔣俞白?本來?一堆話想跟她說,但看?她半條命都快沒了的可憐樣子,還是沒狠下心,先讓她去?吃了點東西?。
這是蔣俞白?今天?一早就吩咐廚師做的面條,輔料雖然簡單,但是湯底是崽子雞燉了五個小時的上湯,鮮美且大補。
陶竹右手受了傷,只能左手用勺子把面條割斷,一點點往嘴里送,這一頓飯吃的極為艱難,但吃完之后胃里確實舒服了很多。
來?收碗的人?是鄒紫若的媽媽,她先認出陶竹,兩人?打了個招呼,陶竹得知蔣俞白?現?在在書房里,她在座位上休息了一會兒,乖乖走去?書房領罰。
蔣俞白?讓她進了房間?,卻一個字都沒跟她說,他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陶竹以?前沒見過的薄金絲邊框眼鏡,鏡片反射出危險的光。
陶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很重要的事,低頭站在一邊,也不?敢主動?開口。
蔣俞白?滾了下鼠標,仍然沒回頭,嗓音低沉:“當吉祥物呢?”
陶竹看?他還在看?電腦屏幕,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跟她說話,誠懇地說:“對不?起,俞白?哥,給你添麻煩了。”
蔣俞白?:“不?麻煩。”
他語氣疏離,陶竹曾經?聽他跟無數人?講話都是這種語氣,但到她自己身上的時候,她忽然慌了,好像蔣俞白?就要這樣不?動?聲色地跟她疏遠了。
她焦急又懊悔,聲音帶了點哭腔:“俞白?哥,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我以?后不?敢再這樣了。”
“幾個禮拜前是不?是說過一樣的臺詞?”男人?懶散的語氣里帶著嘲諷,“串集了?”
陶竹真的很委屈,她昨天?想吃松餅并?不?想去?那家酒吧,只是因為是蔣禾邀請的,她寄人?籬下不?敢不?去?,可后來?發生的事她也不?想,她現?在頭還昏著,卻還要站在這里被罵。
“俞白?哥你說我吧,你別這樣。”陶竹委屈又害怕,豆大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掛在下頜頓了頓,一半流進脖頸里,一半灑在地上,她哭著說,“我害怕。”
蔣俞白?轉過身來?,十根修長的手指在胸前支成塔狀,眼皮冷淡地垂著:“你還會怕我么?”
陶竹點頭,掉在地上的和鞋面的眼淚越來?越多:“怕的,我怕的。”
蔣俞白?大喇喇地翹著二郎腿,雙手的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在一起,唇邊勾起一道似有若無的弧度:“現?在知道怕了?喝的時候我看?你比誰膽兒都大。”
說到這個陶竹更委屈,她用沒受傷的手擦掉眼淚,聲音終于稍微有底氣了一點:“我也不?想喝的,是他們一直給我酒。”而且他們還都是蔣禾哥的朋友。
后面這句話陶竹沒敢說,因為這句話說出去?了像是告狀,陶竹不?敢。
蔣家的這兩個少爺想怎么對她都行,但她不?能。
蔣俞白?舌尖抵著后槽牙,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像是接受了她的理由,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更加鋒利:“他們給你的酒當然要喝,那他們給你藥粉也不?能不?吸唄?”
陶竹身子猛地一震,眼淚都被嚇回眼眶里,以?前總在短視頻里看?到類似的警告,但真到她自己身上,她一心只想著不?能讓程果喝醉,卻把這樣的可能性給忘了。
噤若寒蟬的沉默里,蔣俞白?抬頭,倚在座椅靠背上,睨著她:“昨天?十八了?”
陶竹鼻子堵著,發出一聲奇怪的“嗯”聲。
蔣俞白?問:“大學生了,以?后社團活動?,或者考研了,同?學或者導師讓給你喝酒,你一樣不?能拒絕,怎么辦?”
“俞白?哥我沒那么不?懂事,真的。”陶竹的聲音里帶著重重的鼻音,解釋道,“昨天?我知道蔣禾哥在,我才敢喝的。”
“他有個狗屁用。”蔣俞白?說話是不?顧人?死活的直白?,“陶竹我告訴你,如?果昨天?你喝多了,真被人?拐賣噶腰子死外?面了,他蔣禾最多也就是被家里罵兩句,然后花點兒錢賠錢了事。”
“最多這個數。”他手比了一個“八”的形狀,云淡風輕地說,“賠你一條寒窗苦讀剛考上清大的命。”
陶竹被他說的話嚇得發抖。
不?是因為他的話太夸張,而是因為這樣的話太真實,真實到可怕,讓她整條手臂起滿雞皮疙瘩。
她好像都能想象到那個畫面,剛剛結束煉獄般的高三,還沒輕松幾點,就要陷入真正的人?間?煉獄。
每天?被電棍慘無人?道的抽打,再像個畜生一樣被人?轉手一道一道賣掉。
其實蔣禾人?還行,雖說人?是混蛋了點,但也沒這么靠不?住,蔣俞白?主要就是想嚇唬她讓她有個警醒。
話也說的差不?多了,他兩條長腿無所事事地攤開,好像剛才說話的人?不?是他,跟個沒事人?似的:“說,明白?什么了。”
還沒從驚嚇里走出來?,陶竹兩眼發直,聲音打顫,結巴道:“我……只有我自己能保護我自己,其他……誰,誰都不?能相信。”
隱約感覺差了點什么,蔣俞白?眉梢微挑。
陶竹抽噎著又補充了半句:“還有能相信俞白?哥你。”
蔣俞白?低著頭笑了:“沒事兒,不?用。”
見他笑了,陶竹心里本是放松下來?,但是眼淚卻不?受控制地越掉越多,像是劫后余生似的情緒激動?,難以?自控。
“行了,行了行了。”老是鬧騰的小孩兒哭的這么梨花帶雨,蔣俞白?看?著心里也不?舒服,剛罵完又哄,“教訓你自己嘗到了,我這不?是也沒說你什么,不?哭了,啊。”
聽到他說的那句“教訓你自己也嘗到了”,陶竹條件反射般想到了那扇反鎖的門,想來?應該是他為了讓她長教訓故意做的,她擦了擦眼淚,問道:“俞白?哥,那玻璃怎么辦啊?”
“修唄。”蔣俞白?摘了眼鏡,放回眼鏡盒里,“那不?然怎么著?我站在窗戶那堵住風口?”
陶竹眼淚還沾在睫毛上沒擦干,聽完這話之后腦海里浮現?出蔣俞白?高大的身子站在窗戶上被風吹到搖搖晃晃的樣子,倏地笑出了聲。
太陽西?沉不?止何時已?經?落到地平線上,天?空淡淡的橙色褪去?,給疲憊而又像鬧劇的一天?慢慢收了尾。
房間?里的燈適時亮起,照在蔣俞白?冷白?的皮膚上,他抬頭看?了眼等,臉色又一次嚴肅下來?:“再跟你說句話。”
陶竹雙唇緊抿,打出十二分的精神去?聽。
“你記著,飯桌上一旦碰了酒,你就得做好下不?來?的準備。”他眼底平靜,沒有一絲不?耐煩,“要不?然就一口別碰。”
陶竹鄭重地點頭,她看?了眼自己的右手,血淚教訓,她一定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