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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見?蔣俞白表情放松,男人也跟著松下一口氣,“主要?是?我的想法,我爸負責把關跟投資。”
蔣俞白煞有介事地從陶竹手?里抽了一張請柬,評價道:“小楊叔的眼光不會錯的。”
男人道謝,并再次下了邀約,可只有陶竹知道,蔣俞白只在這時候看了那封請柬,在男人走后,蔣俞白連放請柬的動作都有幾分譏刺。
這樣的他,和往日里在家拿她開?玩笑?的他,仿若天壤之別。
她愣了愣,才?想起來剛才?沒說的話,湊近了問?:“俞白哥,等下我往你哪個杯子里倒酒?”
蔣俞白笑?了笑?:“還沒來。”
前?菜吃完了,陶竹才?知道他這句“還沒來”完整意思是?“他的杯子還沒來”。
蔣俞白不用外面別人用過的杯子,陶竹不知道他助理送過來的杯子是?新買的,還是?從家里特意拿過來的,同時也給她拿過來了一個。
但沒什么用,因?為這時候陶竹連果?汁都已經喝完了快一整扎。
她捧著杯子發呆,上唇淺淺泡在碎冰果?汁里。
穿著和挎包,普通人如果?真的喜歡,咬咬牙日子不過了,也能買得起一兩件,但是?這種日常細節上的不將就,對金錢和人力的松弛感?,才?是?他們這樣的人,和普通人本?質上的區別吧。
“徐襄。”坐在蔣俞白左手?邊沉默了一晚上的男人忽然?開?口,隔著半個桌子講話,把陶竹的意識拉回到餐桌上,他問?,“你怎么今天跟蔣俞白一起過來了?”
這是?今天這場晚宴上,陶竹聽到的第一個完整叫出蔣俞白名字的人,她不由得好奇,借著拿果?汁杯的動作身體大幅度往前?,眼神跳過蔣俞白,偷偷看了一眼,只看得出來他似乎是?今晚這桌宴會上年紀最大的一個人,又穿了一身全黑的衣服,不怒自威。
“雋洲哥你不知道嗎?”徐襄的聲音雀躍,“我相完親跟他一起過來的呀!”
“相親?”被徐襄叫做雋洲的人笑?了笑?,明知故問?,“和誰啊?”
桌上其他人不講話,他們要?么吃飯,要?么舉起酒杯無聲碰杯,他們跨越了長桌的談話絲毫不受距離的影響,可以清晰地落在彼此的耳朵里。
“嘖。”蔣俞白歪了下頭,以一種不耐煩的語氣拆穿黃雋洲,“你不認識。”
陶竹不知道這四個字究竟是?一個多?好笑?的笑?話,反正?在場人除了她以外的人都笑?了,他們笑?的前?仰后合,剛才?來送請柬的那位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蔣俞白心情也不錯,漫不經心翹起二郎腿,整個人靠在椅背,抬起手?揉了揉陶竹的發頂。
徐襄在笑?聲里搖了一大瓶香檳,等笑?聲淡下來,她“嘭”的一聲爆開?瓶蓋,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瀟灑地把瓶身磕在長桌:“不都說蔣大少爺沒人能搞定么,今兒我就替在座的各位探探路,看他到底是?多?難搞定!”
起泡酒漫天揚起如落了金光雨,陶竹透過水簾,看見?了徐襄嬌縱的笑?容。
蔣俞白單手?捂臉,笑?得胸腔微顫。
好刺眼,他們笑?得,都好刺眼。
起泡酒浸染的笑?容,金光閃閃的,刺的陶竹眼睛疼。
所?有人都在笑?,沒人知道就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人眉頭在緊鎖。
“哎,今兒來的有沒有弟弟妹妹啊?”徐襄邊說邊往蔣俞白這邊走,卻是?停在陶竹身邊,她親昵地摟著陶竹,集思廣益,“給我說說你們這個年級的小朋友們都喜歡什么?先搞定他妹,再搞定他,我覺得是?不是?會容易點兒?”
蔣俞白不擅長打這方面的交道,在他看來徐襄就是?瞎鬧,不值得他為此上心或者有情緒。他眼不見?心不煩,別過眼不看她們這邊,轉頭去和黃雋洲聊天,但這種行為在陶竹看來,就是?一種默認。
他默認她說的,她可以搞定她。
不是?這樣的,她不是?他的妹妹,她從來就沒有承認過,他也從來沒有叫過她妹妹。
她是?一個和徐襄一樣喜歡他的人。
可是?,他們之間的差距真的太大了,大到就算他身邊有她這樣一個寸步不離的女生,也不會給其喜歡他異性造成任何?威脅。
大理石長桌又一次熱鬧起來,他們以徐襄為話題中心,七嘴八舌地出主意,說著她沒聽說過的品牌,聊著她根本?沒見?過的東西。
每一句,都像一只無情冷硬的手?,把陶竹往他們的圈子外面推。
“給她買幾套口語教材吧。”群說紛紜中,蔣俞白倏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一桌喧鬧,一字一句清晰落耳,“高三小同學,口語差的一批。”
第23章 投其所好
在他們這?個圈子里, 錢是唾手可得的簡單東西,送禮時最愁的不過是投其所好四個字。
有人愛買山,有人愛收藏孤品, 那送什么山,拍什么孤品,里面就大有講究了。
給陶竹的禮物, 只有蔣俞白提出的建議有針對性,把其他人口中價格不菲的禮物襯的一文不值。
位高權重的人最分得清利益輕重, 有的人在他們耳邊哭天喊地三天三夜,他們能當小?貓小?狗放了屁,而有的人不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足夠他們停下來所有的紛雜思緒,全神?貫注思考。
蔣俞白性子冷淡,不愛出席熱鬧場合, 在座的所有人都沒見他身邊跟過女人, 看到陶竹的時候也只以為是蔣少爺暴/露本性, 直到他這?話?一出,護短兒的意味不言而喻,他們的目光才又?似有若無?地落在學生頭上。
再看純潔校服下,原來是一副經?得住細細把玩的精粹皮囊。
那她的書包里裝了什么?真是書么?
徐襄嘴里的禮物,真是禮物么?
玩鬧歸玩鬧,但身家擺在那, 他們的性格也是壓得住的, 唇邊笑意未減,但話?題已經?不再討論禮物, 而是安全過渡到了他們曾經?的高中生活。
接在蔣俞白提議后面的話?仍是徐襄說?的,她拖長了音, 拐了好幾個彎:“哎——蔣哥,你?也希望我搞定你?妹妹么?”
這?話?再結合她前面的豪言壯語,說?的曖昧橫生,眾人一片哄笑,餐桌又?重歸熱鬧景象。
蔣俞白不再開口。
徐襄在笑,陶竹被她搖搖晃晃地抱著,努力扯開唇角,和他們融入到一起,笑著沉淪進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