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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和她之前的暑假一樣,睡懶覺,學習復習,查漏補缺,平凡假期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程果考上當地狀元,如約來了北京,但陶竹忙于升高三的學業,程果也在大學附近的商場找到了暑期工,倆人只她匆匆見了一面。
像已?經步入社?會?的人在網上說的那樣,人無法?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陶竹身處在青春里?,只覺得她的年年歲歲都很?平淡。
沒得過轟動全程的大獎,也沒發生?過影響一生?的意外,唯一擾亂心弦的事?,只有那場因為他而產生?的,兵荒馬亂,無人知曉的暗戀。
她拿出蔣俞白送的記事?本,一筆一劃地,傾訴了自己青春期最大的秘密,而后系緊絲綢帶,放進書包最隱蔽的夾層。
少女時期秘而不?宣的暗戀,像迷失在幻想?森林,每一步都迷茫,卻舍不?得返程。
……
日歷一天天畫了圈,臨近高三開學,陶竹已?經到北京一年了。
這一年里?,除了過年那次視頻,陶竹一直沒見過陶九,只在微信里?文字聊過天,而且通常是她發了消息后,陶九要?隔幾天才回她。
陶竹不?是沒懷疑過,開學前一天,她側面問了王雪平,是不?是和陶九的感情出了問題,但王雪平沒承認。
她都已?經這么大了,完全可?以?接受父母有他們各自的選擇,但看王雪平堅決否認的態度,她選擇裝傻,跳過這個話題。
王雪平不?告訴她,應該是不?想?影響她高中最關鍵這一年的心情,陶竹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正式進入高三,上來就是第?一輪復習,盡管陶竹過去的學習底子打的不?錯,加上學習也用功,跟起來不?費力,但她也沒有多余的精力去顧別的。
事?情要?分輕重緩急,她沒再問過陶九,也把她對蔣俞白不?為人知的感情暫時擱置。
只是在休息放松時,她的手機里?再沒放過《晴天》。
陶竹本來以?為,她的高三會?像過去的許多年一樣,在學習中平淡過去,直到,那個周五晚上,蔣俞白來接她。
陶竹恨自己為什?么沒瞎,為什?么能看到,蔣俞白向來獨坐的后排,多了一個漂亮的女生?。
她真的很?漂亮,打扮的也很?精致,從發梢到目所能及的手指甲,全都精心打理過。
那種漂亮精致的名媛感,給?陶竹一種蔣俞白的身邊就該站一個她這樣的人的感覺。
其實,或許不?一定是這個女生?,但至少不?會?是,穿著校服,永遠隨手抓了一把丸子頭?的自己。
陶竹和往常一樣,至少表面還和往常一樣,拉開前排車門,坐在副駕。
寬敞的車廂里?,彌漫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味道分明很?輕,甚至沒蓋過車載香水味,可?陶竹幾乎是上車的瞬間,就聞到了這股原本不?屬于這輛霸道星影的甜香味。
這是什?么香水,為什?么聞起來嗆的她眼底發酸。
他們剛才應該正在聊天,等陶竹上車,女生?興高采烈地繼續:“對對對,這就是我們當初的校服,一模一樣!”
聽?聲音女生?的性格還很?活潑,蔣俞白不?跟她鬧的時候,多數時候都很?沉靜,如果他們在一起,應該也可?以?玩的很?開心吧。
“妹妹。”她的身子往前探,靠在陶竹的椅背上,“我能借你的校服穿一下嗎?”
陶竹下意識看了眼蔣俞白,可?蔣俞白在看手機,并沒有往她們的方向看,她吸了吸鼻子,往書包放在腳邊,慢吞吞地脫下了校服外套。
空調冷風頃刻間包裹她露在外的手臂。
女生?在吊帶短裙外面套上校服,寬寬大大不?顯精氣神的運動服,穿在她身上卻更顯得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前凸后翹,她胳膊撐在座位上,歪頭?問蔣俞白:“好看嗎?”
蔣俞白掀起眼皮打發似的掃了一眼,輕微的弧度讓人懷疑他似乎連她的模樣都沒看見。
“徐襄你把衣服還給?人家?!彼卣f,“冷?!?
“哦!就人家小姑娘冷!”徐襄脫下校服,水晶甲磕在校服拉鏈上,發出滴滴答答的碰撞聲,語氣是和蔣俞白相似的吊兒郎當,完全沒生?氣,“我鐵打的,我金剛葫蘆娃,我不?冷唄!”
陶竹心里?猛地一墜。
他們兩個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好像天生?就是一個世界的人。
陶竹接過校服匆匆轉身,不?敢看她嬌嗔的表情。
她的校服上染了價格不?菲的清甜香水味,愈發襯的衣服上本身的洗衣粉味道廉價。
徐襄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擺在陶竹面前。
直白而又殘忍地讓她看見,這就是她和蔣俞白之間的差距,她那見不?得光的喜歡,比白日做夢還難以?實現。
她的感情是一團像是一團燃燒在心底的火,無處傾瀉,燒得自己焦灼不?已?,還怕會?燙傷他。
車開過學校最擁擠的小路口,徐襄指著窗外,興沖沖地跟蔣俞白分享她的最新發現:“哎,你看,那倆學生?肯定在談戀愛!”
陶竹聽?著她說的話往窗外看,草木茂盛的圍欄外,賈灣和鄒紫若并肩走在一起。
那女生?蔣俞白有點眼熟,蔣俞白問:"小桃兒,那是不?是你朋友?"
陶竹“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他的問題。
“他倆是不?是在談戀愛!”徐襄語氣驕傲,充滿勝券在握向陶竹求證。
“沒有?!碧罩穹裾J。
其實她明明可?以?順著徐襄的話說下去,可?是,她沒有。
徐襄還想?說什?么,蔣俞白緩聲問:“學??匆部戳?,現在送你回家?”
“我一會?兒去東方文華,今兒嘉其生?日?!毙煜宀?再糾結于學生?戀愛的問題,問道,“你不?一起過去么?”
又是那種感覺,他們說的人,談論的地點,她通通不?知道,認知天然將他們隔絕成兩個世界的人。
陶竹緊緊攥著校服下緣,她恨透了這種無法?打破的無力感,偏偏在他身邊,只有她有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