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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多了個人,保安出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問:“來參觀的?”
他語氣不算友善,陶竹搖了搖頭。
“那你干嘛?”保安又問,兇神惡煞的樣子好像她不回答就要把她趕走似的,“等人?”
陶竹還是搖頭。
“這是我閨女!”從別墅里小跑出來的王雪平接過保安的話,在她手里,還拿了一小碗冰鎮西瓜。
保安看清來人,倆人互相一笑,再重新看向陶竹時,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陶竹謹慎地擠出一絲假笑回應。
王雪平背上陶竹帶來的其中兩個包,又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帶著陶竹進了別墅大門。
大理石鋪成的小路,兩側是修剪整齊的綠色草坪,周圍環境被郁郁蔥蔥的樹木環繞,再往前走的私密庭院里,布置了高大的棕櫚樹和蒼翠的綠植,連矮墻都用攀爬植物精心點綴。
“你奶奶呢?不是說奶奶送你嗎?”
由于對環境的過度震驚,王雪平的話說出去半分鐘,陶竹才如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哦哦,奶奶……奶奶沒跟我一起來,她下了火車就重新買票回去了?!?
“哦,那你別忘跟她說一聲你到了?!贝┻^花園,王雪平輕車熟路地開門,放下西瓜,把陶竹身上所有的包都拿下來堆到行李箱上,推著行李箱往里走,“你在這呆會兒,我進去收拾,等會兒帶你見人?!弊叱鰞刹?,她又囑咐道,“別亂動東西啊。”
陶竹呆若木雞地站在寬敞的客廳里,甚至忘了回應一聲。
盡管客廳被高大的落地窗環繞著,光線可以充足地照射進來,但房間里卻一點都不覺得悶熱,反而溫度和濕度都讓人倍感舒適。
如詩如畫的窗外景色,精心設計的客廳,把過去她住了十六年的繁春老家襯托得像個茅草屋。
陶竹環視一圈,視線最終停留在客廳里掛著的一副山水畫上,倒不是她學過國畫,只是她隱約記得,這幅畫好像出現在小學美術書里過,當時老師讓她們臨摹過這幅畫。
她本想走過去看個仔細,結果腳步一動,視線盲區里出現王雪平剛放在那的西瓜。鮮紅的西瓜瓤上,浸著圓滾滾的冰珠。
本來就沒沒有藝術細胞的陶竹瞬間把畫忘到腦后,滿腦子都是那碗西瓜。
在將近四十度的桑拿天站了那么久,汗出的都快缺水了,陶竹拿起精致的小銀勺,咔哧咔哧吃完了那一小碗。
冰鎮西瓜不愧是解暑利器,陶竹吃完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陶竹剛想夸這西瓜好甜,只見王雪平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跑過來,責怪地重拍了她下她后背,壓低聲音訓斥:“你怎么這么不聽話呀?不是說了讓你別亂動東西?”
不給陶竹解釋的機會,王雪平奪過小勺和水晶碗,一溜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剩下陶竹一個人,跟小茶幾面面相覷。
西瓜不是切給它的嗎?她吃一口咋啦?北京吃西瓜犯法?
“是小桃兒嗎?”
委屈不服的陶竹,驀地聽見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她轉頭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從雕花樓梯上走下來一個身穿純白色套裝的女人,見陶竹沒回話,她又笑著問了一次:“是小桃兒嗎?”
陶竹不認識她,茫然地點了點頭。
“真是女大十八變,都長成小美女了。”女人朝她走過來,手上疊戴的鐲子隨著她的動作泠泠作響,邊走邊問,“小桃兒今年多大了?”
陶竹謹慎地看著她,沒回答。
“不記得我了?你小時候我們在繁春見過的。”女人走到她面前,手在胸口的地方比劃了一個高度,“那時候你才這么高呢?!?
陶竹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女人,又努力地想了想,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尤其是她說繁春。
繁春是個四線小城市,那里都是老人和小孩居多,年輕人少,更不要說她這樣優雅漂亮的年輕女人。
王雪平一直站在廚房外,等到她們倆沒有要說的了,才從廚房出來,兩只手捧著杯子,局促地插進話:“不好意思啊許老師,剛才忙忘了,把你們的碗和勺子拿出去了,小孩剛從家鄉過來還不懂事吃了一口,這碗和勺子估計你們也就不用了,就我買下來吧,您直接從我下個月的工資里扣就行?!?
許婉樓一臉“這多見外啊”的表情把王雪平手里的小碗拿過來,放回到茶幾上:“好了平姐,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什么錢不錢的,你正常消完毒,完事該放哪就放哪?!?
王雪平彎著腰,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在一旁站著全程沒有參與對話的陶竹注意到,許婉樓在接小碗之前,本來是想先拍王雪平的胳膊寬慰她的,但是手只抬到了一半,她表情沒變,但似乎是嫌棄,手上的動作改成接過小碗。
許婉樓的皮膚細膩干凈,嫌棄王雪平的粗糙且沾了汗的皮膚不想碰,倒是說得過去。
只是,她如果嫌棄王雪平,那對她的親切又能有幾分是真的呢。
三個人在靠近玄關的地方說話,并沒注意到有人從樓梯上走下來,直到那個人走到她們面前,沖許婉樓喊了聲“媽”。
看上去約莫二十左右的男生,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運動服,高瘦挺拔,見到這里有生人也沒意外,叫完許婉樓,對著陶竹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不認識的人,陶竹心想。
還是懵著,但她的嘴巴已經先腦子做出行動:“哥哥好?!?
男生沒再回答,許婉樓替他夸了一句“小桃真懂事”之后朝著男生的背影問道:“要出去?”
男生“嗯”了一聲,在玄關換了鞋,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王雪平跟在他后面,過去把門關好,順勢收拾了地上弄亂的鞋。
等男生走之后,許婉樓已經找不到話跟她們說了,跟她們說了聲讓她們先忙,就往回走。
偏巧,在樓梯的頂端走下了另外一個人,與即將上樓的許婉樓路徑相反。
許婉樓退了兩級臺階,站在平地,給他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