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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可以邀著大伯娘到村里各家各戶走動啊。”阮初秀說了聲。
阮永氏道。“你大伯帶著哥幾個呢,留你大伯娘在家里坐著。”
“喔。業山也是跟著大伯他們?”
“沒有。業山領著二房和三房的孩子,你大伯帶著倆個兒子和明志。”
娘倆正說著話呢,院子里又來了人,先去了東廂,稍坐了會,就過來了正院,熱情的喊著。是相熟的人家,村里的付家,阮初秀雇了付家婆媳做胰子,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情分處得不錯。
“聽說家里春上準備建青磚瓦房?”阮永氏竄門時聽到了這話,就拿出來說說。“看樣子,種西瓜還真是掙錢呢,這日子算是有了盼頭。”
付家婆子笑笑。“都是老天賞飯吃,近些年,風調雨順的,要是有好的良田,還真不想種西瓜,掙錢歸掙錢,到底是累了些,不如種莊稼實在呢。”
“種西瓜跟伺弄莊稼比起來,要難得多,莊稼祖祖輩輩這么多年下來,都熟悉著呢,哪像這西瓜啊,端得看運氣,提心吊膽的。”付家媳婦接了話。
阮初秀笑盈盈的道。“總歸是過了最艱難的坎,往后只會越來越順。”
“借著悠悠娘吉言啊。”付家婆子滿臉笑意的應著。
阮永氏感嘆了句。“做人吶,還真是要厚道些才行,老天都看在眼里,總會苦盡甘來。”
“可不就是這么個理,那些個黑心腸的,老天早晚得收拾著。”付家媳婦說得憤憤然。
付家婆子看了眼阮永氏。“初秀娘也聽到那些閑言碎語?要我覺得啊,既然有了這聲音響起,還真要上上心。”
“付大娘這話是什么意思?”阮初秀聽著有點懵,同時,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喔。悠悠娘不怎么在村里竄門,怪道還沒聽到這話呢,估摸啊,明兒個就能知道。”付家婆子說著,想想反正不說,明個自然也能聽到,還不如說出來呢。“上午我們娘倆在屋里守著,有人過來竄門,道家長里短時,說起一個事來。”
“說陳寡婦病得這么厲害,總是不見好,八成得用沖喜來去去晦氣。正好,陳舉子的媳婦生孩子時,不是傷了身子嘛,陳家三代單傳,可不能斷了香火,尤其陳會子如今這般有出息,用著沖喜納個妾,一舉兩得了。”
阮初秀冷不丁的聽到這么個事,瞪圓了眼睛。真是有千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她敢肯定,這風聲定是為人故意傳出來的!
萬萬沒有想到,陳寡婦會整這么一手。這事,可就棘手了。
這塊老姜,真是辣啊!真不虧是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將兒子養大成人的婦人。
“誰誰說的這話?有這么戳心窩子的?讓如秀怎么辦?”阮永氏太過慌亂,說話時聲音都拔高了,透著股尖銳。
要是讓大嫂聽到這話,也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住,她無比的憂心。本來近段為著如秀的事,大嫂就愁白了頭發,吃不好也睡不香。
“不知道呢。昨兒還沒有,也不知是哪個長舌婦亂嚼的舌根子。”付家婆子嘆了口氣。
這話說得毒啊,這是逼著阮家同意陳家納妾呢。聽說如秀不想讓陳舉子納妾,陳舉子自己也不愿意,還說出絕不納妾的話來。哪想,會出這么樁事。陳寡婦的病如果一直沒有好轉,陳家恐怕遲早得納妾。
想想還是莊戶人家好,便是生不了,有個閨女也挺好,家里兄弟多著呢,哪會遇到這樣的難堪局面。倆女共侍一夫,說得是納妾,要是這妾生了兒子,哪里還有如秀的地位。可憐吶。
阮永氏被氣狠了,說話時,眼眶都有點紅。“她們這些人吶,就是見不得別人好!毒婦啊!”最后三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娘。你冷靜點,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著急。”阮初秀起身,撫著母親的背,就怕她氣出個好歹來。
付家婆媳見屋里這氣氛,留下來也不太好,在曲家也說了會子話,該起身去旁家竄竄門,便說。“這才剛剛開始在村里走動竄門呢,還有不少人家得去,我倆先去別家坐坐。”
“行勒。咱們回頭說話。”阮初秀笑著送付家婆媳離開。
阮永氏看著閨女。“初秀啊,要是讓你大伯娘聽到這話,可怎么受得住。”
“我覺得,既然連咱們村都聽到了這個話,就得讓老屋里的人趕緊知道,趕緊想個應對的法子來。”阮初秀邊說邊想著,也不知如秀知不知道這事,她現在正在作戲呢,聽了這話,要是爆發了情緒可怎么辦?
“要怎么跟大嫂說,就這么直接說出來?”阮永氏心里直發慌。
阮業山喘著粗氣沖進了曲家,往正院里奔去,猛得推開了堂屋的門。“阿陽初秀,我聽到了個事。”
“陳家要用納妾來沖喜的事?”阮初秀問著。
曲陽將屋門關上。“坐著說話,其他幾個孩子呢?”
“三叔。”小悠悠奶聲奶氣的喊了句,咧嘴露出個燦爛的笑。
阮業山心頭掛著事,從兜里掏出把糖,放到了小悠悠的兜里,撫了下她的頭發,這會沒心思逗她玩。“你們也聽到了這話?”他問著,坐到了炭盆前,又道。“業成帶著弟弟們在后頭走呢,我先過來跟你們說聲,這事得讓大房的知道,從別人嘴里得知,還不如咱們自己說,省得別人看了熱鬧。”
“正說著這事呢,不知道要怎么告訴大伯娘。”阮初秀這會心里也沒什么好主意。
曲陽對著阮業山道。“把大伯找回來,等家里人到齊,再來說這事。”
“我知道大伯在哪家,估摸著他們還不知道呢,我去把人喊回來。”阮業山也是在路上聽到倆個婦女嘀咕著這事,這才匆匆忙忙回來。
“得跟胡爺爺說聲,咱們過去老屋。”阮初秀看了眼睡在搖籃里的小平安。“不帶平安過去?”
小悠悠便是看著睡著的弟弟,也挺津津有味,聽說要去老屋,她蹙起秀氣。“我要陪弟弟。”這丫頭,把弟弟擱心坎里當寶貝似的。
“也好。有悠悠在,胡爺爺也開心。”曲陽點著頭。
小平安漸大,隨著一點點的長大,他也開始戀著姐姐,要是隔著整個上午或下午看不到姐姐,他就會哭鬧。小孩子也是需要人陪啊,盡管他還小,還什么都不懂。大人們雖說也陪著小孩子,到底不如小悠悠,對著弟弟能說個不停,笑啊笑鬧啊鬧的,姐弟倆還能玩得特別好。
胡大夫聽說他們要去老屋,要把小悠悠和小平安留在東廂,他樂呵呵的應著,很是歡喜的接了這事。
阮文善他們離曲家近著呢,索性就隨著阮業山先過來曲家,正好阮業成帶著三個弟弟也走了過來,十幾個人浩浩蕩蕩的去了老屋。
老屋里這會沒人,都坐在堂屋里吃著干果說著話,聲音不大,怕擾了正在睡覺的阮程氏,見著在外面竄門的同時回了家,他們下意識的就感覺到,八成是有什么事,否則,哪里會這般整齊。
“堂屋里一會還會來人,咱們去東廂說話。”阮文善在回來的路上,就知曉了事情,清楚的知道的這事的嚴重性,
阮劉氏茫然的問。“說什么?”看了眼眾人。“出什么事了?”
“爺,還有爹,你們留在堂屋里,也得顧著些奶奶。”阮業山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