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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陳家時,阮劉氏看著閨女和女婿,含著淚的叮囑著。“你們倆要顧好自己的身子,別仗著年輕,只有你們好著,才能精心伺候著她姥姥,她姥姥的病才會好起來。要是你們也倒下了,家里誰來撐著?是不是這么個理?”
“娘。放心罷,我很顧好如秀母子倆,不會讓她們出事。”陳子善說得鄭重。
阮劉氏看著他,久久沒有眨眼,一眨眼,眼淚就落了下來。“我自是相信你的,知道是好,才把閨女嫁給你。”
送著阮家人出門,目送著牛車一路遠去,直到看不見,阮如秀才收回視線,身子有點打晃,站在旁邊的陳子善眼明手快的扶住她。“媳婦!”話里帶著驚慌。
“我沒事。”緩了會,阮如秀輕輕說著,伸手揉了揉額頭。“就是有點暈,這會好多了。我今天中午的藥好像還沒喝呢,你去看著娘,我得去把藥喝了。”說著,她低頭捂了下肚子。
陳子善看著媳婦的動作,心里疼的厲害,把人摟進了懷里。“往后你顧著點自己,你傷了身子,本來就得精心細養著,這般勞累是不行的。家里有陳大娘在呢,咱們多給兩百文工錢,讓她多顧著點娘,要是不行,咱們再雇個人。”
“娘說的對,咱們倆可不能出事,家里還靠咱們撐著。”
阮如秀被丈夫摟在懷里,臉埋在他的胸膛,聽到這話時,她嘴角微微的上揚,心里松了口氣。
阮文和見到阮家人過來,這可真難得,琢磨著可能是有事。“怎么這會過來了?”又著二兒子說了聲。“看著點鋪子。”
“剛從陳家出來呢。”阮文善應著。
阮文和又是泡茶又是往炭盆里添火,忙完,還從前面鋪子里拿了些吃的擱桌上。“是不是有什么事?”陳寡婦生病這事,他也知道。“蓉蓉她奶奶這病還沒起色呢?你們都去了?怎么不過來跟我說聲,我也該去才是。”
“沒把二房漏下呢,都算在里頭的。”阮永氏說著。“拿了些糕點蜜餞,還有六十文錢。”
“三弟妹好啊,二哥在這里謝著你呢,多吃點,喜歡吃什么跟我說,我去拿。”說著,阮文和直接拿了一串錢過來。
一串是一百文。
阮永氏就數了六十文。“糕點和蜜餞是你今個早上送來的。”
“哪能這么算呢。”阮文和可不是以前的性子,他管著雜貨鋪呢,生意還不錯,手里有了錢,人也就大方些,再者,自媳婦走后,他才知道大房和三房有多好,把這好都記著呢,自不再是以前的白眼狼。
阮劉氏笑著說。“接著吧。咱們說說正事,一會還要趕回家,把胡大夫接老屋呢,可不能再耽擱。”
“什么要緊事?娘怎么了?”阮文和有點著急。“我今兒早上看她,還挺精神的。”
“娘,這兩天突然有點記得事。”阮文善聲音低低的說著。
阮文和初初聽著沒聽明白,過了會才拐過彎來。“這要怎么辦?要怎么醫,跟我說,別擔心錢的事。”
“人老了,總會這樣,咱爺走的時候,你也是懂事的,你應該記得,他就有過這么段時間,總會忘事。”阮文善嘆了口氣。
“我們今個過來,說得不是這樁,還有樁事,文和啊,業山這年紀,翻了年就十八了,得給他尋摸尋摸個媳婦才行。”阮劉氏看著二叔,有些話沒說擺臺面上來說,依著二叔的腦子,應該也能明白。
果然,阮文和臉色頓時就變了。他為什么樂顛樂顛的拎著蜜餞和糕點去各家。也就是,看著過年,想起了媳婦,突然的想起大兒子該娶個媳婦了。可他一個大男人哪里懂得這事?只能讓大房和三房幫忙張羅著。
“我也在想這事,可我一個大男人,我就是想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阮文和滿臉無奈,腆著臉的看著大嫂和三弟媳。“這事啊,還得讓大嫂你們倆個幫著張羅張羅呢。”
阮永氏本就有這意思。“張羅是不難,難就難在,不知道業山是怎么想的,日子啊,是倆口子自個過,總得他們相互有個意思才行。”
“我倆呢,都是這想的。你看,趁著這會,飯館也不忙,把業山喊過來咱們叨叨這事?”阮劉氏試探著問。
哪有不同意的道理。阮文和立即起了身,笑得合不攏嘴。“行勒。我這就去把業山喊過來。”
阮業山早就得到了二弟的話,知道阮家過來了不少人,好像有什么事。
“業山,過去,你大伯娘和三嬸找你說話呢。”阮文和一把拉起大兒子的手往隔壁鋪子里跑。
阮業成不待阮業山說話,就道。“三哥放心吧,我會看著飯館。”
“來了來了,我把業山拉過來了。”
阮業山對著一層子人打了招呼,然后,看著阮劉氏道。“大伯娘,三嬸,找我說什么事呢?”眉角眼梢全是笑,溫溫和和的。
阮劉氏和阮永氏看著這侄子,真是滿意的緊,這孩子是越長越好啊,得給他尋摸個好媳婦,能把撐住家的,媳婦管著屋里,業山就能放心的在外面忙著生意。倆口子的齊心協力,這日子不就越過越好。
阮業山這年歲吧,說不想媳婦肯定是假的,聽著倆位長輩的話,他也沒扭捏,就大大方方的說。“大伯娘和三嬸看著去,我也沒什么別的要求,要能容事的,家里的倆個弟弟,我肯定得顧著,便是成了親,有個什么事,我也會顧著他們。”
“長相呢?”阮劉氏問道。
阮業山還真沒想過這事,伸手撓了下腦袋,帶了點憨意。“都行。我沒什么要求,對方不嫌棄我就好。”
“這孩子說得什么話,你這么好,哪個姑娘家會嫌棄,行勒,我和你大伯娘呀,就給你好生尋摸著。”阮永氏樂呵呵的說著。
因著還要趕回村里,把胡大夫接到老屋去看看阮程氏。這事說定好,眾人也沒怎么磨嘰,上了牛車就往源河村趕。到了老屋前,曲陽留在牛車上,其余人都下了牛車回了屋里,阮文善駕著牛車往曲家去。
將胡大夫接到牛車上,曲陽沒有跟著回老屋,他留在家里看著小平安。去老屋時,阮文善就跟胡大夫說起母親的狀況。
“這事啊,還真沒什么法子可醫。”胡大夫沉吟著。
阮文善也知是這么個道理。“能緩緩也是好的,近來家里事多,可不能再出事。”
“目前出不了事,她身子骨還行。”胡大夫都有著數呢。
說著就到了老屋,阮興業三步并兩步將胡大夫扶進了堂屋里。
阮程氏和小悠悠說了會子話,沒了精神,這會正睡著呢,她也沒躺床上,就躺在藤椅里,她不愛躺床上,說屋里太冷清沒堂屋好。眾人也就依著她,將藤椅收拾成一個小床,放著厚厚溫暖的被褥。
胡大夫仔細的把了會脈,寫了張方子。“大用處是沒有的,你們得有心理準備,她這是老了,阻止不了這種情況,這藥呢,就是讓她稍稍的增點元氣,見精神些。”
“我們都懂的。”
☆、第67章
曲陽單手抱著小平安,生起小灶的火,淘米煮飯。因著是單手,動作不僅笨拙且緩慢,小平安乖乖巧巧的窩在他的懷里,好乖好乖,都沒有扭動或掙扎,黑溜溜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著他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