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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你們是不知道,說不納妾是子善的意思,他絕不納妾,我那婆婆可不這么想,她心心念念著想抱大胖孫子呢,這是看在子善的面上,不好明擺著說出來,只得往暗里使著勁。”阮如秀多了解她的婆婆啊,正如她婆婆了解般,這話說得滿臉嘲諷。
滿屋子的人被她的話,驚得久久都反應不過來。
阮如秀還在說著話,都是往日憋在心里頭的,她是氣極,不吐不快。“你們就看著吧,她肯定會拿著生病這事作妖。婆婆十來年沒生過病,這趟病啦,把蓉蓉他爹都給急壞了。”
“她可真狠!也不怕沒把握好度,就這么去了。”這話,阮如秀說得很小聲,便是屋里安靜,也沒聽清她說了什么,只能感覺到,話里的怨和憤怒。
阮初秀以前覺得如秀挺精明的,這回卻覺得她傻,她這么想也這么說了出來。“你傻啊你,她能作妖你就作戲唄,看看誰比得過誰。她敢生病,你就沒日沒夜的伺候著,做足了孝順兒媳的樣,她便是有再多的話,看她怎么張得出口,就是她張了口,這不還有陳子善。”
“但凡她露出點納妾的意思來,你也別慌張,就裝著不知道,盡心盡力的伺候著她,當著陳子善的面,你就哭,無聲的哭,也別說什么。說得再好再多,還不如多做點事,把自個往慘里整,怎么憔悴怎么來,保準效果杠杠噠。”阮初秀噼哩啪啦的說完。
砸砸嘴,還有點不過癮呢,又繼續說著。“再怎么艱難一定要咬牙堅持住,知道吧,蓉蓉呢,先放一邊,別太顧及著她,反正有婆子在呢,頂多就是瘦了點,瘦了好啊,讓陳子善看看你們母女倆被他娘折騰的。”
阮如秀聽得目瞪口呆,她向來和這個堂妹話不多,沒怎么打過交道,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原來堂妹是這樣的性子嘛?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好幼稚,頓時就紅了臉,覺得羞愧非常。
堂妹這性子真對她的味口!是啊,她怎么就這么傻,怎么沒想到這招,多妙啊!
“初秀說得對,我比她年輕著呢,看看誰能折騰得過誰。”阮如秀是豁出去了,一掃滿臉的戾氣焦色,整個人充滿了斗志。
阮永氏聽著閨女的胡說八道就腦仁兒疼,她滿臉歉意的看著阮劉氏。“大嫂,你知道的,初秀這孩子向來喜歡胡言胡語,別看她都當了娘,還是個孩子性情呢。”說完,又對著閨女罵道。“你上下嘴皮子碰,說得這么輕巧……”
阮如秀正高興著呢,這主意多好啊,簡直就是完美,聽著三嬸罵堂妹,就不太樂意。“三嬸。我覺得初秀說得很好啊。要是真忍著讓著,難道眼睜睜的看著婆婆作妖,眼睜睜的看著丈夫納小妾?我可不想和別的女人分享我的丈夫。”
“不是這么個意思。”阮永氏滿臉尷尬,又瞪了眼閨女。讓她亂說話,以前只是在家里胡來,怎么今個嘴巴沒個把門,這事要是弄砸,回頭都得怨她身上去,這孩子,唉!“不能這么意氣用事。”
阮老頭便是沒分家時,也不怎么摻和家里的大小事,這回,卻開了口。“我覺得初秀這主意好。要是陳寡婦真拿著生病這事作妖,就該讓她知道,咱們阮家的閨女可不是吃素的!你要是退一步,人家就得寸進尺。”
“爹也覺得好啊?”阮劉氏心里沒個主意,她覺得這事吧,像妯娌說的,太過意氣用事,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可閨女說得也對,任憑事情發展,難道眼睜睜的直著女婿納妾?這不行啊。
“我覺得行。”阮老頭重重的說了句。
阮程氏也樂呵呵的道。“你們啊,就是太老實太本分,但凡有點性子……當年也就不至于過得艱難。我是清楚的,如秀啊,不能退,也不能硬碰硬,這可是你婆婆,初秀說得法子就挺好,子善這娃性情溫順厚道,你做得他看在眼里,便是陳寡婦要作妖,他也開不了口。陳寡婦要是心疼兒子,就不會折騰得太過份,要是你心疼丈夫,有了點松動,讓她看出來,這事可就有得磨啦,你得從開始就穩住。”
“我心里清楚呢,爺奶你們放心吧,我是絕對不會讓婆婆得逞的。”阮如秀說得信誓旦旦,對著阮初秀露出個燦爛的笑,滿眼的感激。
阮初秀還是頭回被她這般熱情親昵的對待,說實話,頭皮有點發麻,笑都笑得不太自然。
“那現在送著如秀回去?”阮文善問著,說自己的想法。“要不,我和孩她娘也過去趟?既然要做,就方方面面的都周全些。”
阮老頭見大兒子沖著他說話,點著頭道。“我看行。至于要拿點什么,你們倆口子看著辦,這事大兒媳最細致妥當。”
“噯。我這就去。”阮劉氏大步出了屋子。
阮文善和阮文豐兄弟倆去阮家三房套牛車。
阮如秀挪了挪椅子,挨著阮初秀坐下,挺真誠的說了句。“謝謝你。”就是聲音有點小。
“一家子用不著這么客氣。”阮初秀很隨意的說著。
阮如秀瞅著她的笑,紅著臉,猶豫了下,到底還是說了出來。“以前,以前我,我有些地方針對你,是我魔障鉆了死胡同,對不住你了。”
“啊。”阮初秀還真沒怎么把阮如秀放心上呢,主要也是感覺到,如秀對她好像有點敵意,看在大伯娘和大嫂的面上,她也不好有什么動作,省得壞了情分,讓長輩們為難,還好,倆個平時難得見一面。
“都是過去的事,說這么多干什么。”阮初秀說得大方。
阮如秀便更加羞愧。“今天還好有你,要不然,我還真不會想到這主意。家里人,自然也不會往這方面想。”
“我在家里總得胡言亂語的,性子松散著呢,我娘就老嫌棄我。”面對她的親昵,阮初秀冷不丁的有點不知道要怎么應對。“喔,我閨女也嫌棄我呢。”見小悠悠望過來,她做了個鬼臉。
小悠悠立即還了母親個鬼臉,樂顛樂顛的跑到了父親的懷里,鬧著要坐到他腿上去。
阮如秀見著她們母女的互動,嘴角上揚,眼里含著笑。“其實生個閨女也挺好。”
“對啊。閨女好玩著呢,我家那小子啊,就有點木訥,特別的安靜。”
“小子?”阮如秀還不知道平安的事,一頭霧水的問著。如果堂妹又生了孩子,她怎么著也會知道的。
阮初秀看她的懵懵的表情,笑了下。“是榕哥的孩子,榕哥和婧姐的,他倆出了遠門,孩子暫時放家里呢,讓我們幫著顧看。”
“你們什么時候打算生第二個?”才這會功夫,阮如秀就覺得,堂妹其實是個很好打交道的人,怎么以前會處處想著針對她呢,有什么好比的?現在想想,真是沒勁透了。
“隨緣吧,不著急,悠悠還小呢。”阮初秀聽出她話里的羨慕,就說得含糊了些。
姐妹倆絮絮叨叨的聊著,氣氛前所未有的溫馨愉悅。阮于氏在旁邊看著,眼里也有了笑意。倆個小姑子間的氣氛總算是正常了。
阮劉氏去準備帶到陳家的吃物,阮永氏跟著去搭把手,阮嚴氏懷著孩子呢,頭三個月最是要注意,阮于氏帶小兒子還得兼顧看看奶奶。
阮業興阮業浩兄弟倆從鎮里回來時,恰巧阮文善阮文豐套好了牛車,趕著牛車到了院門前。
“爹,三叔,這是上哪去?”阮業興訥悶的問了句。
阮文善道。“送你小妹回陳家,順便我和你娘去看看親家母,她生了病。”側頭對著弟弟說。“文豐你回屋里,外頭冷著呢,也沒什么事。”
“來啦。”阮劉氏拎著兩只母雞放到了牛車上,手里還提著只籃子,下面放著磨好的面米分上面放著雞蛋。
阮永氏手里拿了臘肉臘魚還有些梅干菜曬好的菌類,以及半袋子板栗,雜七雜八的。
“爹。陳大娘生了病,咱們過去的話,要不要把胡大夫也喊上?”阮業浩問著。
走出來的阮如秀聽到這事,連忙道。“對。應該的,我把這事給忘了。”
“沒事,駕著牛車去趟曲家,把胡大夫帶上就行,這會天色早著呢,不耽擱功夫。”阮文善把吃物都整理好。“上車吧。”
曲陽坐在屋里聽到這話,就跟屋里的長輩說了聲,抱著閨女帶上媳婦出了屋。“一道過去,家里還有個小平安,胡大夫去陳家,我們正好回去顧看著小平安。”
“大哥大嫂放心罷,我進去看著娘。”阮永氏這會可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