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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業興話里帶了點遲疑。“還沒分家呢。”
“咱們跟爹娘說清楚啊,子善這舉子的身份擺著呢,能免了稅,多劃算啊。”阮于氏有點著急。“不想個這樣的法子,那你說怎么掙錢?像二房一樣做生意麼?且不說做什么生意,明吉這么小,我根本顧不上別的事,就靠你一個人?”
“如果把錢換成田地,爹和二弟總不會看著不管吧,好歹也會幫把手吧,每季收成過后,咱們往家里送點糧食就行。”阮于氏覺得這事挺妥當的,提醒了丈夫一句。“既然決定要送明志讀書,要是他有出息,咱們咬緊牙關也得送他出來,便是沒出息,也得年歲差不多才能停了讀書找活干,這中間十來年都是錢呢,你可要想清楚。”
“我明天跟爹說說這事。”阮業興應下了這事。
丈夫點了頭,阮于氏就知道這事八成能行,她高高興興的閉上了眼睛,這夜,總算可以睡踏實點。
八月落了幾場雨,時長時短,總得來說,雨水還是比較足,莊稼長的挺好。
進了九月,眼見得天氣就變涼了些。小悠悠這小胳膊小腿的如今是越發的利落,便是穿了秋裳,也能在曲宅里進進出出的玩得好開心,身邊跟著兩條大尾巴,她啊,個頭依舊沒有小灰小黑的高。
趁著地里的活事不多時,阮初秀就雇著人做點胰子,往鎮里的雜貨鋪送點,價格擺得跟縣城一樣,在鎮里來說,有點兒小貴,剛開始沒什么人賣,漸漸得倒也有了點生意。
縣城那邊,常榕還是年前回來趟,就一直沒見回來,連婧姐也沒有過來,就派了個小伙來送錢拿貨,問他婧姐怎么沒來,說是懷孕啦,不好來回奔波。知道這事后,等著小伙過來時,阮初秀就留著他呆會兒,送了點吃食拿些疏菜瓜果,讓他送給婧姐。
阮初秀問過日子,小伙子不知道具體,只說好像是臘月懷上的。她就暗暗的算著,眼下進了九月,應該快生了吧。
“阿陽哥。我估摸著婧姐懷的孩子快要出生,咱們是不是去縣城看看?”阮初秀問著身旁的男人。
婧姐是個什么情況,她也問過小伙子,并沒有成親,她依舊呆在酒肆里。也就等于,她生完孩子后,都沒人幫著照料,或許會請婆子幫忙,總覺得有點冷清,于情于理他們倆口子都應該過去看看。
小悠悠現在離了他們倆個,一兩天的沒什么問題。
這些瑣碎事,曲陽都是隨著媳婦,她想怎么著就怎么著,他完全沒意見。“行。你想什么時候去?要準備點什么?”
“再過個兩三天吧,我得過去跟娘商量商量,我不如她仔細。”阮初秀在心里細細扒拉。
阮永氏對婧姐很有印象,這姑娘她以為會跟阿榕在一起呢,都快要生孩子啦?她有點砸舌,反應過來后,也沒多想,細細的給閨女張羅著。
就在曲陽夫妻倆把東西都準備好,打算第二天就去縣城看望婧姐時,萬萬沒有想到,這天傍晚,曲家門前來了輛馬車,婧姐抱著個嬰兒從馬車里走了下來,她臉色很白,走路都有點搖晃。
阮永氏正坐在屋檐下擇著青菜呢,見到這動靜,趕緊扔了手里的青菜走了過來。“婧丫頭,你怎么過來啦?阿陽倆口子還想著明天去縣城看你呢。”瞅了眼她懷里的孩子。“你不好好的呆在家里坐月子,你跑出來干什么?你這丫頭,真是不懂事呢。”
“初秀啊,初秀。”阮永氏朝著曲家喊了聲,趕緊扶著人往曲家走。
阮初秀匆匆忙忙的跑了出來,以為母親遇著了什么事,見到婧姐時,她愣了下。
“愣著干什么,快讓胡大夫準備準備,這孩子才生完娃呢,就從縣城跑了過來,不懂事啊。”阮永氏念叨著。真是仗著年輕身子骨好就胡來亂來。
阮初秀連話都顧不上說,又急急的跑回了東廂。“胡爺爺,你快給婧姐看看,她瞅著不太好呢,需要我準備什么盡管說。”
“婧姐。”曲陽看到婧姐也有點震驚,看到她懷里的孩子時,更是怔了下。
鳳婧儀倒是淡定的很,對著曲陽說。“這是阿榕的孩子。”
“你想干什么?”曲陽沉聲問著。
“我把他送過來,我知道你們會好好待他的。”鳳婧儀將手里的孩子遞了過去。“阿榕只怕兇多吉少,我得過去找他,四五月的時候,我就想去找他,可惜正懷著孩子,想著……也得給阿榕留個后。”
阮永氏聽著擰緊了眉頭。“你這剛生完孩子,你想去哪?有什么急事,也得先緩緩的,孩子哪能離了娘呢。”
“初秀娘說的對,再著急的事,也要緩緩,你現在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胡大夫都不用把脈,光看著她的臉色就知道不太好。
曲陽沒有抱孩子。“幾個月都過去,再耽擱段日子也無妨,你得先養好身子。再者,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我覺得榕哥不會出事,你要相信我,就在這里好好休養段日子,至少得坐完月子,身體完全康復,否則,你拖著這樣的一個身子,去了也是白去。”
☆、第63章
鳳婧儀到底還是沒能走成,眾人都拉著不讓她走,又拿出孩子來說話。看著懷里的兒子,再想想自己的身子。想要去尋找常榕這事,確實急不得,就她現在的狀態,人還沒有找著呢,倒是把自個的命給搭進去了。
緩緩罷。待她坐完月子,身體完全恢復,也讓孩子喝喝母奶,盡盡當母親的責任。
鳳婧儀在曲家是有間屋子的,就在常榕的隔壁,雖然她過來的次數少。收拾常榕屋子的時候,阮初秀夫妻倆也會順道將這屋子收拾番。便是整年沒人住進去,屋里也干凈整潔,連被褥都透著干燥的陽□□息。
家里多了對母子,還是在月子里,伙食上就得多多注意。阮初秀是做過月子的,知道要整治些什么伙食。
當天天色有點晚,阮初秀和曲陽商量著,還是到雞圈里抓了只母雞,將小灶燒起,小火慢燉著。待吃完晚飯后,天色將將暗,雞燉恰好燉好,里頭是擱了藥材的,胡大夫特意給鳳婧儀把了脈,放了適量的藥材在里頭。
吃飯時,阮初秀就提醒了聲,讓她少吃點。等會兒,至少得喝兩碗雞湯才行。
還講什么規矩不規矩,鳳婧儀都直接從縣城趕來了村里,看著她手腳冰冷,臉色泛白嘴唇透著青色,便讓她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干凈清爽的衣服,吃了頓熱騰騰的晚飯,飯后又喝了香噴噴的雞燉,渾身上下無比舒坦,緊繃的精神也跟著放松,人就開始泛困。
“婧姐你去睡覺,孩子有我和阿陽哥看著呢。”阮初秀見她連連打著哈欠,溫溫和和的說了句。
“行。那我先去睡會。”鳳婧儀也沒怎么客氣,她確實累,懷孕的時候,日夜盼著阿榕回來,等到生孩子時,他都沒有回來。本來孕婦就愛多想,又沒個旁人安撫著她,一日日得過著,完全就似將心擱火上烤著,夜里整宿整宿睡不踏實。
才會在剛生完孩子,今個才第四天呢,見身子恢復了些,便心急火燎的抱了孩子來源河村,想著安置好孩子,就翻山越嶺的找常榕去。她想得好,怎么也沒料到,會在曲家被截住,敲醒了渾渾噩噩的她。
被勸了通,吃飽喝足后,鳳婧儀是越發的清醒,對著阮初秀倆口子,無比的感激,心里頭暖洋洋的,她是沒說出來,只記在了心里頭,想著,待她把阿榕找回來,倆人就帶著孩子在村里安家落戶,往后日子長著呢,倆家人相互幫襯著。
床上的被褥干凈,還透著股清淡淡的香味,特別的暖和柔軟,鳳婧儀躺在被窩里,眼眶微微泛紅。
才出生的孩子,特別的好帶,吃了睡睡了吃,都不怎么鬧騰,又不重,阮初秀抱著也輕松。
小悠悠抱著母親的腿,仰著小臉兒,努力的往上瞧啊瞧,滿臉的好奇。“娘。弟弟。”
她要看弟弟。
旁邊的小灰和小黑也跟著有樣學樣,仰著腦袋往主人懷里瞧,尾巴左晃右晃的,黑亮亮的眼睛仿佛會說話似的。
它們也要看弟弟。
自打小灰和小黑整日里跟了小悠悠后,這倆只也變得蔫壞蔫壞。
“給你看弟弟。”阮初秀心里正想著樁事呢,這會就顯得特別好說話。還真蹲了身,讓閨女看著懷里的弟弟。“弟弟長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