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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里,事情算是有了個大概的章程。后面說了會話,見天色已晚,便各回各家睡覺。
次日上午阮永氏過來和閨女說話。
“業山說的沒錯啊,這時候就該沉住氣。”阮初秀非常看不上納妾,滿眼的鄙視。“如秀又不是不能生,她現在生了個閨女呢,大伯娘慌什么呢,得把氣勢拿出來,不能慌,別覺得矮人家一等,要是存著這心思,陳家遲早得納妾。”
阮永氏看了眼閨女。“你是說的輕巧。”眉頭擰成團,心有郁郁。
“娘,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哪里說錯了?”阮初秀聽著不樂意了。“讓胡爺爺給如秀瞅瞅的,咱們也能得個準話。遲個三五年才能生怎么了?要換成我,我這拼死拼活的好不容易給陳家生個娃,傷了身子,結果陳家回頭就納妾,我就一腳把人給踹掉,有多遠踹多遠,看著傷眼睛。”
“你,你這孩子。”阮永氏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臉色有點嚴厲。“別什么話都張嘴就出來,注意點,幸好是在家里。”
阮初秀清楚代溝這玩意嘛,她也不勉強,腆著臉笑了笑。“娘,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容易長皺紋,會變老的。”
“你要是懂事點,我就阿彌陀佛了。”阮永氏無奈的搖了搖頭,又不放心的叮囑了句。“在外面可不能這般胡說。”
“知道啦。”阮初秀滿嘴應著。她又不是傻子,真到了外面肯定把嘴巴閉得緊緊。
小悠悠的眼睛來回的在姥姥和母親身上打著轉,過了會,她像是明白了點什么似的,笑嘻嘻的伸出胖胖的指頭指著母親。“調皮!”
“哎喲喲,膽子肥了啊,娘,你看你家悠寶,得說說她。”阮初秀將閨女抱到了母親身邊。“這么不懂事,話張嘴就來。”
阮永氏哭笑不得的打了兩下閨女的背,又把悠寶抱到了懷里,對著她說。“對,你娘啊,太調皮!”
“打!”
恰巧曲陽走進院子,阮初秀飛快的撲了過去。“阿陽哥,你閨女說要打我,嚶嚶嚶。”
“娘。調皮。姥姥說噠。”小悠悠麻利的落到了地上,邁著小胳膊小腿靈靈活活的走到了父親腳邊,扯著他的褲子,仰著小臉眼巴巴的看著他。“爹。抱。”
“他要抱我,沒功夫抱你。”阮初秀低頭看著閨女,伸腿輕輕的踢了下她的腳。
小悠悠雙手扶著父親的腿,毫不猶豫的往母親腿上踢了下,又看著父親道。“爹,抱我。不抱娘。”
“我抱娘,你娘抱你。好不好?”曲陽蹲著身,撫著閨女的發頂,溫柔的問著。
小悠悠想了想。“好啊。”歡喜的應著,側頭對著母親得意的笑,笑得可高興啦。
曲陽看了眼媳婦。阮初秀撅著嘴把閨女抱在懷里。然后,曲陽把娘倆抱在了懷里。阮永氏站在屋檐下看著這一家三口,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第62章
趁著家里的瑣碎都收拾妥當,人正清閑著,婆婆沒在家時,阮嚴氏去了東廂找大嫂說話。
今個村里相熟的人家過來找阮業興,有個短工活,約摸三天左右,問他要不要一道去。阮業興這會正愁著錢呢,眼下地里也沒什么事,有父親和二弟支應著,完全沒問題,立即就應了這事。跟母親和媳婦說聲,都來不及到地里告訴父親,稍稍的收拾番,便匆匆忙忙的隨著進了鎮里干活。
兒子明志在鎮里讀書,自二弟媳進門后,家里的瑣碎阮于氏不用張羅,帶好小兒子就行。這會,她正教著小兒子說話呢。
八月里,上午的陽光還行,不是特別毒辣,帶著點溫熱的微風,坐在屋檐下最是舒服。
阮嚴氏嫁進阮家也有小半年功夫,對婆婆和大嫂的性子不說十成,大抵也有個六七成的了解。到東廂后,她就挪了把椅子坐下。“大嫂,歇會兒,讓我來抱抱小明吉,也沾沾光的,看甚時能懷上孩子。”
“這事不能著急,越著急越不得法。”阮于氏松了雙手,讓妯娌把小兒子抱過去。
別看她平素不干活,整日就圍著小兒子打轉,瞅著好像很輕松,里頭的苦啊,只有當過娘的才能懂,她巴不得干點家里的瑣碎活,讓婆婆來幫著帶帶兒子。恰巧碰著小姑子懷孩子,婆婆的心思全落在了小姑子身上,想著等生后能松口氣,誰知,又出了狀況。
阮嚴氏邊逗著小明吉邊應著。“說得也是呢。”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大嫂,我問你事唄。”
“啥事?”阮于氏爽快的笑著。“有事盡管說。”
“明兒陳家洗三,咱們這添盆要怎么送?”阮嚴氏昨兒夜里問了問丈夫,丈夫也說不清,讓她跟著大嫂走就行。
說起陳家洗三,阮于氏臉上的笑就收斂了幾分,連秀氣的眉目也略略蹙著,頗顯幾分憂愁。“這事,還真不好說。”
“怎地說?”阮嚴氏訥了悶,好奇的問,又添了句。“業浩說,讓我隨大嫂一道,看你們怎么著,我們就跟著怎么著,相互通個氣的。”
阮于氏思索著,到底是說了出來。“給明吉洗三時,如秀添盆添得頗重,是六百六十六文,還有一對手鐲一個如意鎖。”
阮嚴氏聽著瞪圓了眼睛倒松了口涼氣,半響才緩過神來,結結巴巴的道。“那,那,那大嫂,大嫂你們這趟……”
哎喲這添盆添得,讓他們倆口子怎么跟?手里攏共就攢了一兩多銀子,便是全部拿出來添盆也是不夠啊。
“這,這小姑子這,這,對大哥大嫂可真看重呢。”阮嚴氏心里不得勁,訕訕的嘀咕了句。“那眼下要怎么辦?”
大房也就兩個兄弟,也沒有分家,這添盆禮整個一輕一重,不就是往自個臉上抽巴掌麼,白白讓人看玩笑,指著鼻子嚼舌根。如果真隨著大哥大嫂一道走,他們倆口子才成親,手里也沒這么多銀子啊,上哪湊去?
還有個原因,這趟他們倆口子按著尋常的農家添盆來,送個六十六文,搭一對手鐲。往后,等他們生了兒子,倘若小姑子也這么送,明顯的露了親疏出來啊,又得被村民們嚼舌根。這洗三就是個熱鬧事,陳家的地位擺著呢,指定就是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
真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阮嚴氏臉上不顯,心里卻落了點埋怨。小姑子夫妻倆做事不太周全啊。
阮于氏正愁著這事呢。愁什么,自然是還禮唄,眼看明天就得去陳家參加洗三,添盆禮都不知道在哪呢!剛生了小兒子,花了把錢,又送了大兒子到鎮里讀書,又花了把錢,眼看就要中秋,還得備中秋禮,少說也得留個兩三百文出來。
待進了九月,小兒子的秋裳可以用原先大兒子的舊衣裳,可大兒子在鎮里讀書呢,不比往常呆在村里,總得穿體面點,能拿的出手的衣裳才一身,總得再給他置辦兩身,總不能沒個換洗。
還有大兒子要用的筆墨紙硯這可真是個燒錢的坑吶,不用等九月,八月中旬就得又給他買些回來。一樁樁一件件的算下來,手里頭少說也得留個一兩銀子才行。她和丈夫倆個,今年是甭想添新衣裳。
一兩銀子啊!把這錢留出來,剩下的哪里夠給置辦添盆禮。要是手頭實在緊張,阮業興也不會匆匆忙忙的到鎮里接短工活。阮于氏光想著就愁得慌,眉頭擰緊都可以夾死只蚊子。
“大嫂,你給我想個主意唄。”阮嚴氏見大嫂久久不語,也知道她在犯愁,硬著頭皮扯了扯她的衣袖,可憐巴巴的說。“我是真想主意,業浩你也知,他就是個憨的,就知道埋頭干活。”
阮于氏沉默了下,說道。“我看啊,這事還得找娘商量商量。你們倆口子才成親,手里頭沒攢什么錢,業浩沒成親時,掙的錢都是歸家里用,你找娘說說這事,目前也就只能這樣。”
二弟夫妻倆好歹還能找婆婆說話,他們夫妻倆可不行,還得另想法子。
“那行。我聽大嫂的,等娘回來時我找她說說這事。”阮嚴氏松了口氣,她心里也是這么想的,只是又怕他倆找了公婆拿錢,大哥大嫂心里起疙瘩。“大嫂,你是不是也在愁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