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永氏卻愣了下。“子善還得繼續考功名吧?不是說舉人上面還有進士什么的?”
“我問問。”阮劉氏把這岔給忘了。“要真是這么回事,還真不能耽擱子善讀書。”
主要是十里八村的,秀才比較常見,舉人嘛很罕見,舉人上面是啥?都直接當官去啦,哪還留在山溝溝里呆著。
“就是嘛,這可是大事。”阮永氏應了聲。“送孩子們到鎮里讀書也挺好,以前子善不就是在鎮里讀的書,聽說鎮里的夫子教學,還是極好的。”
阮劉氏為難的嘆了口氣。“說是這么說,可這錢吶,都不知道從哪里掙好。”
“應該是明年春上送著進學堂。待業浩成親后,家里暫時就沒什么大事要張羅,攢點錢還是挺容易。”阮永氏說著心里的想法。“我覺得這事,可以和興業夫妻倆說說,我看吶,明志娘定是想的,大嫂要是手頭緊,我這邊還攢了點呢,二房和三房的孩子都進鎮讀書,獨缺了大房,也不太妥當是吧。”
阮劉氏點著頭。“是這么個理啊。行,這事我再想想,看看業興倆口子怎么說。說不定,還真得讓你幫襯點兒。”
“大嫂,咱們一家子說什么兩家話。”阮永氏想著從前的種種。“都相互幫襯著,一起過紅紅火火的好日子。”
夜里,阮文善躺進了被窩,見媳婦睜著眼睛對著床帳發呆,他問道。“怎么了?想什么呢?”也沒有急著吹燈。
“今個初秀娘過來跟我說了個事。”阮劉氏還沒有跟業興夫妻倆說,她得先和丈夫通通氣,看看他是怎么想的。“業山想送業康到鎮里讀書,初秀夫妻倆想著正好有伴,讓業守跟著一道,初秀娘過來問我,咱們家要不要把明志也一道捎上。”
阮文善聽著有點訥悶。“胡大夫教得好好的,怎么就說起了送鎮里讀書的話來?”這讀書是個燒錢的大坑啊。
“胡大夫也沒怎么正經的教,他只是個大夫,當然比不得學堂里的夫子。跟著學了這么久,總這么下去也確實不是個事。”阮劉氏是很心動的。“我想著,送是肯定要送的。”
阮劉氏話里帶著惆悵。“想以前沒分家時,整個阮家就靠著你,讓你撐著擔子,咱們大房……怎么也沒有想到,分家后,日子是越過越好,倒是慢慢的落在了后頭,三房不說,有初秀夫妻倆呢,二房呢,還有個業山扛著,咱們家,如秀嫁得好歸好,畢竟是出嫁女啊,子善和阿陽的情況完全不同。”
“既然他們兩家都要送孩子進鎮讀書,就送吧。”沉默半響,阮文善說了聲。
一句話說的輕巧,可這錢哪里來?阮劉氏光想著就腦門疼。“我明兒跟興業夫妻倆說說這事。”
“嗯。咱們幫襯點,剩下的就看業興夫妻倆。”阮文善有點無奈。“業浩就要成親,待他的媳婦進門,往后啊,他們倆口子要是有念頭,咱們也得幫襯把,不能分了彼此,這話你跟業興媳婦說清楚,他們要是想送明志進鎮,咱們倆個,能出的也不多。”
阮劉氏心里清楚呢,就是因為清楚著,才腦門泛疼。“我知道呢,睡罷。”
次日,吃過早飯后,待漢子們都下地干活,阮劉氏拿著針線笸籮去了東廂。“興業媳婦我跟你說個事。”
婆媳倆關系好呢,說話就利落的很。
“娘,啥事兒?”見婆婆神情不太對,阮于氏稍稍的提了提心。猜測著,不會是二叔成親,手里頭錢不夠吧?想想也是,今年都有了兩件大事,女婿高中舉人,這當老丈人丈母娘也得送禮,禮還不能太輕,后又有她生了兒子,當爺奶的也得送禮。
莊戶人家一年到頭能掙多少啊,阮于氏想著婆婆對她的好,真是跟待親閨女似的,就笑笑直接說。“二叔子成親這事,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張羅,娘,我和興業還攢了點錢呢,要不,你先拿著去用,我們暫時也沒什么大的花銷。”
☆、第59章
阮劉氏正想著怎么跟大兒媳開口呢,不料,卻聽到了她這番話,立即感動得眼里有淚光閃爍,滿臉的欣慰,伸出雙手伺住大兒媳的手,放在手心輕輕地拍了兩下。“不是這事,業浩的婚事家里還能張羅著,手頭不算緊張。”
“噯。要是不好張羅,娘盡管跟我說就行。”阮于氏笑笑應了聲,也沒問到底是什么事,看婆婆有點為難的模樣,還是等她自個說出口罷。
阮劉氏滿眼慈愛的點著頭。“家里的事啊,我心里都有數,捏著分寸呢。”頓了下,不經意的接著說。“昨兒你三嬸過來時,你知道麼?”
“三嬸什么時候過來的?”阮于氏還真不知道,仔細瞅了眼婆婆的神色。“三嬸過來有什么事?”
“說了點事。”阮劉氏應著。“二房的業山,想送著業康進鎮里誠書,初秀和阿陽覺得,可以將業守也送進鎮里讀書,兄弟倆正好有個伴。你三嬸過來問我,要不要將明志也送進鎮,雖說是叔侄,可年歲都近著呢,在學堂里讀書,三叔侄也不用擔心被欺生。”
阮于氏聽完,想都沒想,高興的拍著手說了句。“這是好事啊,明志有倆個叔叔顧著,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者,有伴一起讀書,氣氛足,孩子們讀起來也有勁些,娘你說呢?”
“你同意啊?”阮劉氏雖知道大兒媳必定會同意,見她應得這么歡喜,還是有點砸舌,后頭的話,更覺有些難以啟齒。
有時候婆媳關系太好,好像也有點愁呢。尤其是二兒媳就要進門,凡事肯定要一碗水端平,可她一個人精力有限,很多事和以前總會不太一樣。阮劉氏嘀咕著,是不是正好趁這機會跟大兒媳說說掏心窩的話,讓她有個心理準備。
婆婆這話問得。阮于氏收起歡喜的情緒。“娘。你不想送明志進鎮讀書?”
這怎么行。二房有個業康,三房有個業守,獨獨把大房給漏了,一兩年不見,三五年也可能不太明顯,可再往后,慢慢地就能看些出差距來。
“沒有。”阮劉氏連忙搖頭。“送明志進鎮讀書這是好事,只是……”她看著大兒媳,遲疑了會,到底還是說了出來。“你們夫妻倆要有個心理準備,送孩子進鎮讀書,一年到頭的花銷可不小。”
阮于氏怔怔的看著婆婆,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半響,她總算明白為什么婆婆今個這么反常,原來是為著這岔事?婆婆的意思是,如果明志要進鎮讀書,就得讓他們夫妻倆自己送?這話要說錯也沒錯,問題是,大房現在沒有分家啊!
阮劉氏看著大兒媳吃驚的臉,嘆了口氣,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明志娘,我和你爹的意思是,明志進鎮讀書,家里出半錢,你們自個出半。”
“眼看業浩的媳婦就要進門,家里的事肯定得一碗水端平,要是分彼此,這日子就沒法好好過。”阮劉氏輕聲細語的說著。“如果明志進鎮讀書,全靠著家里出錢送,等著業浩媳婦生了兒子,她如果也想送孩子進鎮讀書,也要讓家里出錢的話,一個家供倆個孩子讀書,你也清楚,咱們家是什么底細,肯定是供不起,咬咬牙勒緊褲腰帶供吧,吃苦得就是咱們自個。”
阮劉氏見媳婦緩過神來,認真聽著,就繼續說。“日子過成了這樣,那還有什么盼頭?可不是跟活受罪似的?而已,這供孩子讀書,能不能供出來,咱們也說不準,端得看有沒有這個命,老天讓不讓他吃這碗飯。要是真沒有這個命,那看差不多,咱們就收手,讓孩子尋個活,安安生生的干幾年,到了年歲就娶個媳婦,好好的過日子。”
“這會業浩媳婦沒進門,具體是個什么性情,我也不清楚,可我知道你是什么性情,有些事,我就先跟你說說。”阮劉氏說著說著,情緒涌上來,話倒是越說越順暢些。“你看,平素你接點什么活,掙的錢,也是你自個收著,家里也沒管過是吧。這是個原因,第二個原因呢,如果全靠家里供,我也怕,較著勁兒,一心想讓孩子讀出個名堂來,就跟陷進了泥潭里似的,只會越陷越深,難得啊,還是我們倆個老的。”
“我尋思了很久,一直想找個機會跟你說說,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開口。等業浩的媳婦進門,咱們家啊,得從一開始就立好規矩,端端正正的,不會彼此,大事小事都一樣。”阮劉氏看著大兒媳。“一年年的過去,我一年年的老,精力不比以前,待業浩的媳婦進門,日子過著,總歸是和以前不太一樣,明志娘,我不是不疼你,只是我這當娘的,一顆心不能偏,一顆偏了,一個家就成不了事。”
阮于氏淚眼模糊的抱住婆婆,把臉埋在她的懷里,一個勁的點著頭,啞著嗓子,翁聲翁氣的道。“娘。我都知道,我都懂,沒事兒,我明白的,你別想太多,我知道你疼我,待我跟待親閨女似的,我不會讓你為難。”
她怎么會不明白,原本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可等著上頭的哥哥們,將嫂嫂一個個娶進門時,爹沒什么大的變化,可娘待她卻遠不如以前,雖也事事周到,卻沒有那般細致,總有被忽略的時候。
阮劉氏拿出帕子抹著眼淚,伸手輕輕的撫著大兒媳的發頂。她有個小閨女,可小閨女打小就不跟她親近,連話都說不上幾句。大兒媳進門后,嘴巴會說話,待她又親熱,婆媳倆好得跟娘倆似的,明明才短短的幾年,情分卻深得像處了十多年。
如果可以,阮劉氏是不想傷大兒媳的心,可日子要往下過啊,倆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疼,再怎么喜歡大兒媳,也要顧顧二兒子,看得出來二兒子是真心喜歡自個的媳婦,娶進門后,自然要好好待著,哪能因著情分深,就分了彼此,這情分啊,都是慢慢處出來的。
阮劉氏沒別的心愿,就想著家人都平平安安,日子呢,過得順心順意,一家子和美幸福。
中午,午飯過后,阮業興夫妻倆回了東廂。
阮于氏邊給小兒子喂奶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業興啊,爹跟你說沒?把咱明志送進鎮讀書的事。”
“說的。你怎么想?”阮業興也是今個早上知道的,正想問媳婦的意見呢。
“可以啊,咱們出一半錢,家里出一半,我覺得正好。”阮于氏笑盈盈的說著。“咱手里攢了不少錢呢,送明志進鎮讀書,倒也不是什么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