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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調子曲陽也會,跟著媳婦哼了起來,聲音略略的低了些。
竹蔞里的吃物歸置好,阮初秀拍拍手,興致勃勃的說。“阿陽哥,咱們去挖挖冬筍吧,聽說冬筍比春筍好吃!”
她其實挺好動,前幾天在家里窩得多,初初窩著還挺有意思,久了,就覺得悶的慌。
“好啊。”曲陽應著,拿了鋤頭和竹籃。
阮初秀彎腰撓了撓小灰和小黑的下巴,這倆只小狼狗,有點兒像貓似地,喜歡被撓下巴,喜歡被放在腿上撫著背,喜歡在地上打滾撒嬌,還喜歡追著自己的尾巴咬,就這點,可把她樂得不行,每每看著都會笑到肚子疼。“小灰小黑走勒,咱們去竹林里。”
說完話,她在前面走,小灰和小黑邁著胖嘟嘟的身子,顛顛兒的跟在她身側,淘皮的在她腳邊亂竄,好在阮初秀已經習慣,剛開始時,總會踩著它倆,被踩了就嗷嗷叫。她聽著心肝直顫,好在沒兩天,甭管是她還是兩只小狼狗都有了經驗,倒也沒有再被踩著。
“阿陽哥能找著麼?聽說冬筍很難找。”阮初秀一個一個的看著小土堆,發現沒一個有冬筍,找了幾個沒了興趣,眼巴巴的跟在了丈夫的身邊。
小灰和小黑在竹林里撒著歡的玩,撲著野草追著自己的尾巴,或是倆個撲打嘻鬧著,玩歸玩,離倆個主人并不遠,就幾步路,還會時不時的看看呢,發現主人在走,它們就趕緊追幾步,時不時的叫兩聲,嫩嫩的嗓子,很逗。
曲陽用行動說著話,這會已經是挖第三只冬筍,冬筍不比春筍,冬筍個頭小著呢,卻比春筍要好吃。
“一會再采點新鮮蘑菇,中午就做道冬筍香菇。”阮初秀也不怕臟,把玩著小小的冬筍,樂滋滋的說著話。看著埋頭挖筍的男人,嘴角含著笑,眉眼帶著透著情。總覺的她家男人,怎么看都襯她的心。
挖出第三只冬筍,想著家里就倆人,曲陽收了手。“先挖這點,想吃時,咱們再來挖。去找點蘑菇,再去溪邊看看,抓條魚回去。”
“噯。回家時差不多就能張羅晚飯。”阮初秀把冬筍扔進了竹籃里,回頭看了眼,見小灰小黑追上來了。“快點兒,跑前面去。”沖著旁邊的男人笑。“我發現得了兩只小狗,真多了不少樂趣呢。”
曲陽眼里帶著笑,看向兩只小狗時,目光是溫暖的。“它們就像懵懂的孩子。”
挖了冬筍采了蘑菇捕了條魚,本來還可以逮到只野兔,想想晚飯菜已經有了,就沒有打憂正在啃草的野兔。
小灰和小黑的飯食是另外做的,水煮肉,沒擱油鹽,還煮了兩截小骨頭,讓它們啃著玩,倆只狗狗很喜歡吃,吃的時候很喜歡搖短短的小尾巴。阮初秀就坐在對面,看著它們甩動著小尾巴,笑得特別樂呵。
常榕走時說過,待進了臘月就會回來。臘月初八時,這天飄著小雪呢,還夾了點細細的雨,風很冷,帶著濃濃的寒意。常榕騎著常小榕,一人一馬就這么淋著雨到了曲家,恰好是午飯時分,阮初秀正在張羅著午飯,曲陽在灶前燒著火。
還沒靠近木屋,常小榕已經發出叫聲。阮初秀和曲陽連忙出來看,見著他倆都淋的濕透,趕緊往鍋里添水生火燒熱水。大灶有兩個鍋,一個是用來做飯,另一個是用來燒熱水。
常榕在這邊不是頭回住,留了些衣裳,他換好衣裳后,來不及擦頭發,先給常小榕擦著毛發,特別的細致認真,曲陽在旁邊幫著忙,常小榕得倆俊男伺候著,還不滿足,沖著廚房對著阮初秀直叫著,眼巴巴的看著她,明顯的是想討甜料豆吃。
阮初秀琢磨著榕哥應該會回來,早在兩天前抽了個空,炒了點甜料豆,妥當的收著,這會拿出來,裝了半個碗,遞到了常小榕的面前,看著它吃的歡喜,嘴角也有了笑。
小灰和小黑對常小榕很熟悉,顛顛兒的跑了過來,在阮初秀的腳邊直竄,趴在她的腿邊,直勾勾的看著碗。光聽常小榕的嚼咀聲,就知道是好吃噠!想吃,想吃,想吃。阮初秀對這倆只挺無奈,讓曲陽拿著碗,拿了把喂給小灰和小黑。
脆脆噠!嘎蹦響!果然好吃!還有點甜。一直吃的都是水煮肉和水煮骨頭的倆只小狗,頭回嘗到味道,感動的汪汪直叫。阮初秀看著它倆的反應,暗暗的想,或許食譜該改改了。
收拾好常小榕,正好鍋里的水也燒熱了,常榕去洗澡,阮初秀和曲陽凈了手,又張羅了兩個菜。因著關系熟稔起來,飯桌上就開始嘮起家常來。
曲陽問兄弟。“小狼狗還能買到麼?阮家大房也想買只。”
“能啊,就是沒小灰小黑這么靈性。”這兩只,可是常榕千挑萬選出來的,養得好,以后絕對可以看家護院,他和兄弟提過,等倆只小狼狗大些,到山里打獵時就帶上它們。
“你看著點,是想給個兩歲的孩子當玩伴。”曲陽簡單的說了說小明志及大房的情況。
常榕認真聽著。“行。我知道了,等我去縣城時,就帶只回來。”
“榕哥,多少錢呢?”阮初秀不經意的問了句。
常榕看了眼兄弟,答道。“三百文。”就小黑和小灰三兩都買不到,得三十兩才行。不過,弟妹只是尋常的農家,真把價格說出來,八成得嚇著她。再去買只的話,挑只普通點的,倒是可以半買半送。小黑和小灰的錢可不能白出。
“這價格實在,等回娘家時,我和大嫂說。”阮初秀不用想都知道,八成沒給實價。
吃完飯。常榕和兄弟說話時,先把賣的胰子錢給他。曲陽拿在手里,照例笑著把錢分成兩份,一份是他和媳婦的,一份是兄弟的媳婦本。常榕見他來真的,倒也沒說什么,眼里堆滿了笑,心里頭有點微妙的踏實感。
這趟常榕只呆了兩天,趁著沒下雪,山里沒封,他盡快去趟縣城,再買只小狗來,順便去婧娘的酒肆里坐坐,走時,他也留了時間,應該是過了小年后才會回來。
得了小狗的信,阮初秀和曲陽就趁著天好,又回了趟阮家,把這事告訴了大房。大房得到消息很高興,雖說三百文有點肉疼,要是兒子能高興,這錢花的就很值。就是阮程氏聽到這事,笑著嘀咕了句。村里有白送的狗崽不要,偏要花錢買,這錢是在手里發燙罷。
眾人都不搭理她,她自討了個沒趣,訕笑了兩下走開了。心里卻特別的不得勁,大兒媳越來越不像話,總讓她熱臉冷屁股,半點當兒媳的自覺都沒有,這是眼里徹底沒她這婆婆了啊。阮程氏覺的冤枉,她也沒做什么呀,怎么就被怨上了?
這趟回阮家,阮初秀發現了個事,她看見二伯和二伯娘說了句話!都幾個月了,一直沒見說過話,這是慢慢合好呢。也對,夫妻打架床頭打到床尾合,能僵這么久,她著實意外了把呢。
阮永氏卻悄悄的跟閨女說。“是你二伯到鎮里做了短工得了點錢,買了只銀簪討好了你二伯娘,瞧見沒,就是你二伯娘頭上戴著的,她現在精神都見好了些,對著人也有了笑臉,恢復點了以前的模樣,就是依舊不怎么說話罷了。”
“二伯再使點勁,估摸著二伯娘就原諒他了。”阮初秀笑著接話。
阮永氏卻搖搖頭。“這里頭,可遠不止他們夫妻倆的事呢,還有業山摻在里頭,我是瞄到了點,你二伯自個都沒知道,你聽聽就行,別往外張嘴。業山這孩子到了鎮里干活,經的事多,還真是不一樣,我琢磨著呀,等過幾年,要不要也把業成送鎮里去,練練他的性子。”
“我看可以。讓阿陽哥教他識點字,學個三四年的,肚子里有了點墨水,在鎮里找活能還是挺容易的吧。”阮初秀覺和母親的想法很好。
閨女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阮永氏笑著連連點頭。“我和你爹就是這么想的。”
“阿陽哥也跟我提過這事呢。”阮初秀笑嘻嘻的說著。
阮永氏瞪圓了眼睛。“真的?”顯得很驚喜。
“對啊。”阮初秀應著,又說。“要不,把阿陽哥拉過來娘聽他親自說。”
阮永氏笑著擺手。“不用不用,阿陽真好,都是一個女婿半個兒,你這夫君找的好,是你的福氣。”
“娶到我也是他的福氣啊。”阮初秀驕傲的抬了抬下巴。
曲陽正好走進來,眼里含笑的看著她得意的小模樣,撫了撫她的發頂。“是我的福氣。”
阮永氏看著他倆好,滿眼的欣慰。日子啊,越來越有盼頭嘍,晚上得跟丈夫好好的叨叨,分家后,越活越覺出滋味來。
十九這日,下了整整一天的大雪,一夜過后,放眼望去,全是雪啊,銀裝素裹,很漂亮很美也很冷!
因著天太冷,都不想出屋,阮初秀夫妻倆索性就拿出個小炭爐,夫妻倆吃著火鍋喝著果酒。小灰小黑自打嘗了味后,就不愛吃水煮的,他們吃什么就給它倆喂什么,倒是吃的津津有味。這狗啊,不同尋常。
一場大雪過后,山里被雪封住,往后的天氣,一直到過完小年,都是大雪小雪不停,紛紛揚揚的飄著。好在家里的屋檐寬,倒是遮了雪,還能走動走動。屋檐外,連臺階都積著厚厚的雪,外面更是都沒法挪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