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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食過后,天光還很明亮,刮了點晚風,透著微微的涼爽,在地里勞累了整天,沖完澡的漢子們坐在院子里乘涼,家里的幾個婦人便拾掇瑣碎,清洗碗筷,收拾灶臺,將雞趕進雞圈里等等。
院子里的木桌,桌上面擺著四個碟子,放著桃子李子,炒蠶豆炒瓜子,剛剛從地里收回來的新鮮花生,鮮嫩嫩的,又甜又香。都是自家在山坳里種的,不多,圖個自家吃點,給孩子們解解饞。
除了零嘴,還擺了半斤酒,漢子們邊吃著零嘴邊喝著酒,說著地里的農事。一天里就數這會兒最愜意,忙碌整天的疲勞都會在這股悠閑里慢慢消散,等著酒喝完,零嘴嚼的差不多,話也就說完啦,天色完全暗下來,繁星滿天,還有個大大的月亮,困意涌上來,打著哈欠,起身各回各屋睡覺。
阮初秀說要給曲陽捏捏肩膀按按背,可不是口頭說說而已。夫妻倆回到屋里后,她就殷勤的拉著自家漢子到了床邊,笑嘻嘻的指著床說。“趴到床上去,我給你捏捏肩膀按按背松松筋骨,讓夫君舒坦舒坦。”
曲陽瞅著她滿臉興奮的模樣,笑著乖乖趴到了床上,還問了句。“這樣趴著行麼?”依他對媳婦的了解,總覺得笑得這么好,里頭肯定有貓膩。
“行,很好。”阮初秀脫了鞋跪到了床邊,捋了捋袖子,身體向前微微傾著,準備先給男人捏捏肩膀。她可從來沒有做過這事,姿勢對不對她也不知道,先湊和著看看,只要有效果別的無所謂。
“等等。”曲陽翻身坐到了床上,從床內拿起薄被子,疊成了個豆腐塊,遞給了媳婦。“墊著腿。”
夏天的床可不比冬天,下面沒有墊褥子,就這么跪在床上,沒多久,雙腿指定得疼的慌。
阮初秀以為有什么事呢,見狀,眨巴眨巴眼睛,接過豆腐塊墊在腿下,果然舒服多了,她眉開眼笑的撲進了男人懷里,抱著他的脖子,在他的下巴處親了兩口,又親了親他的嘴角,然后,直起身子催了句。“阿陽哥快趴著。”
曲陽默默的看了眼媳婦,不知她是無意還是故意,親了嘴角卻沒有親嘴,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下,忽地伸手把媳婦抱在懷里,然后,吻上了她的嘴唇,還把舌頭伸了進去,追著她的舌頭,掃著她的牙齒,吻的格外仔細。
感覺到媳婦氣息有點喘,曲陽才放開懷里的媳婦,在她紅艷艷的嘴唇上輕啄了下,忍不住又吮了吮她的下唇,這才重新趴到了床上,欣賞般的看著媳婦氣喘吁吁,看著她迷蒙的眼神,緩緩的恢復清明,然后,面紅耳赤,眉眼里透了少見的羞赧。
曲陽的心情很愉悅,甚至有點想哼媳婦經常哼的調子,不知是什么曲,特別的朗朗上口,不知不覺中他也學會了。
“你,你變壞了!”聽著耳邊傳出熟悉的曲調,阮初秀臉紅的更加厲害。這是她興奮高興時,最喜歡哼的一首調子,男人現在哼著它,明顯的是心情極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她委屈的指責了句,眼睛水潤潤的,眼角有點泛紅,是剛剛親吻時還未消褪的反應。
怎么辦!老公越來越老司機,想想以前的種種,再想想現在,真有種強烈的搬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曲陽眼里透著絲絲縷縷的笑意。“我以前也不愛說話。”
潛意思就是:都是跟你學來的。
阮初秀惱了!直接趴到了他的背上,抓了把他的頭發,氣呼呼的道。“不給你捏肩膀也不給你按背,我還不睡床,就睡你背上。”
“好啊。”曲陽連聲音里都帶著笑意,飛快的翻過身,雙手扶住身上的媳婦。
倆人面對著面,連呼吸都纏繞在一起,月光透過窗戶鋪進了屋里,淺淺的光線里,仍可以看清對方的臉。
曲陽微微的抬頭,親了親媳婦的鼻子,溫熱的觸感,似是可以把他的心融化般。“又不是沒在我身上睡過。”
“這才是你的真目面罷!”阮初秀輕哼聲,伸著爪子扯了扯他的臉。“蔫壞!學我!”
“這叫有夫妻相。”曲陽笑著應,他笑的很開心,連胸膛都在微微顫,阮初秀就趴在他身上,感受的一清二楚,不知怎么地,臉紅的越發厲害,整個人都熱騰騰的,都可以直接煎雞蛋。
阮初秀聽著自己加速的心跳聲,咬著唇暗暗想,原來她也會害羞啊,完全沒了平素的沒臉沒皮。唉!她想到句經典的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熱死了。”阮初秀有點慌,她都沒有心理準備,就從喜歡變成愛了?她嘀咕著,從男人身上翻到了床內,背對著男人,眼睛睜開的大大,望著床內的帳子,床帳后面是墻,伸手摸著,冰冷冷的觸感,滿心的燙意似是有所緩解,她貪婪著這股冰涼,讓自己歸于平靜,整只手壓在墻上還不夠,身體也想靠上去,身體冷卻心自然也就跟著冷卻。
曲陽感覺到媳婦有點不對勁,沉默了下,他翻身滾到床內,側著身子,將媳婦攬進了懷里,附在她耳邊問著。“怎么了?”聲音輕輕地,很溫柔。
身后的胸膛特別的炙熱,阮初秀剛剛有點冷卻的身體,像是火山爆發般,迅速的回溫,她觸及墻壁的指尖都在輕輕地哆嗦著。太熱了,熱得腦子里全是漿糊,汗如雨下,心狂跳了個不停。
“不舒服?”懷里的媳婦忽地熱氣直冒,身體還哆嗦著,曲陽有點著急,也有點慌,手略略用了點力度,想把媳婦面向自己,好讓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轉過身來好不好?”他也不敢用太大的力,怕傷著媳婦。
阮初秀這會心亂如麻,情緒不是特別好,有點兒暴躁,幸好尚存了理智。“不好。”
愛情太可怕,她完全不想要,她覺得夫妻倆過日子,只有喜歡也是足夠,比喜歡深一點比愛淺一些,就可以有足夠的包容。她不想丟失理智,她性子原本就是有點傻白甜,要是連理智都丟失,完全陷進了愛情里,曲陽對她又百依百順的好,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更多,作天作地最后連幸福都丟了。
骨子里的天性是辦法改,經歷再多的事,也改變不了。曾經,她有過一個男友,是奔著結婚去的,不滿兩年倆人分了手,男友覺得她越來越不可理喻,屁大點雞毛蒜皮也要管著,刨根問底的個不停,心眼還小,根本就是像變了個人,他受不了,說走就真的走了,走的毫不留情,仿佛兩年間的種種恩愛都是場夢,像個笑話。
“初秀。”曲陽喊了聲,聲音很沉,透著股冷意。
他在不高興。
阮初秀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心顫了下,告訴自己。看吧看吧,他不是毫無原則的對你好,是有底線的,你踩著他的底線,你就完蛋了!快醒醒罷,別再做夢,傻了一回不夠,還想來個歷史重演?這里可不是現代,沒有任性的余地!
“胸口有點悶。”半響,阮初秀妥協的轉過身,把臉埋到了男人懷里,心里頭酸酸的,有點想哭。
曲陽伸手緩緩的撫著她的后背,沒有再說話。
過了會,阮初秀的情緒漸漸平靜,她能感覺到男人沒有睡,遲疑了下,她喊。“阿陽哥?”
等了會見男人沒應,她心里微微發緊,手抓著他的衣角,輕輕的扯了扯。“阿陽哥。”軟軟地喊。
“嗯。”曲陽應了個鼻音。
“娘說明天要搶收,咱們睡罷。”阮初秀小小聲地說著。有點兒心虛,她覺得是自己的錯,好端端的氣氛被她給破壞,想著依曲陽的細心和敏銳,肯定知道她沒有說實話,只是沒有問出口而已,可有些事,她也真的是難以啟齒。
曲陽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借著月色,低頭看著她的臉,看了會,才問。“胸口不悶了?”話說的格外清楚。
這姿勢讓阮初秀覺得格外有壓迫感,她想動一下腦袋,發現動不了,別看曲陽沒怎么用力,實則是用了力道,只是她沒覺得疼。
有個武力值爆表的老公真是要她老命了!
怎么辦,看這架勢,他好像很生氣,仿佛不說清楚,今個晚上就沒法善了似地。明天還得搶收,要是真的半宿不睡,肯定得沒有精神。爹娘他們看見又得操心擔憂,正是農忙時,這節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阮初秀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偏偏就挑了這個時辰犯二。
“我,我疼。”阮初秀眨巴眨巴眼睛,決定先賣賣可憐,伸著雙手想要去挪開捏著她下巴的手。疼倒是真不疼,就是挺不舒服,也不好說話。
曲陽停下撫背的動作,伸手輕松的拘住了媳婦的兩只手,淡淡的道。“不會疼。”他心里清楚的很。
阮初秀內心是崩潰的!真是作孽啊,她突然間明白,什么愛不愛,喜歡不喜歡,都特么的是放屁,就曲陽這性子,就算她犯了二,估計想作天作地也作不起來,要是她作起來了,就說明尚在男人的范圍內。撞了墻,她自然就清楚了不會犯二了唄。趕情她剛剛都特么的白想了,真是——窮折騰!
“我錯了,我說實話,我不是胸口悶。”阮初秀被捏著下巴,呈仰視狀,這姿勢說話頗為艱難,她都有點口齒不清。“不疼,是不舒服,阿陽哥你先放手好不好,我好好說話,我不騙你,我以后再也不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