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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跟你說,我和阿陽哥明年要搬到村子里住,肯定會置田對不對?地里的活他早點熟悉熟悉也好。”阮初秀靈機一動,想到了這岔。母親就是太好了,生怕她和丈夫生了間隙,怕她日子不過好,唉!其實她很懂事好不好,一點都不任性,看來以后得表現的沉穩點?
阮永氏頓時松開了眉頭。“對啊,回頭得跟孩他爹說說,要他好好的教教阿陽。”
“就是嘛。”阮初秀連連點頭。
這岔說完,阮永氏悄聲問。“阿陽的兄弟走沒?你們過來這邊,他怎么辦?怎么不把他一道喊過來?”
要說某些性情啊,阮永氏和阮初秀還真像。想著阿陽父母都不在,連個親人都沒,好不容易有了個兄弟,自然得好好待他。
“昨天走的,他說身上的傷已經好啦,我和阿陽一直留,他還是要走。”阮初秀回道。
阮永氏仔細的想了想,她是見過阿陽那兄弟的,就見過一面而已,初秀成親那天見到的。“他年歲不小了吧?”
“比阿陽哥大,大多少我不知道。”阮初秀老實的答,有點好奇。“娘你問這干嘛。”
“還沒成家呢?”阮永氏訥訥的說了句,又細細聲的道。“也該成了個家了。”成了家,就不會老往外跑,一顆心也能收得住,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多好。有些事,她是不會去問,也沒有必要問。
阮初秀喝了口水,特無奈的道。“娘,你真能操心,家里一堆事還不夠你想的呢。”
“你不懂。”阮永氏瞥了眼閨女,沒有再說什么。她想了女婿臉上那道大大的疤痕,聽說是要命的傷吶,到底讓他給撐過來了,可見他以前過的多不安生。他那兄弟過來養傷,想來倆人以前是一道做事的吧?現在阿陽成了家,日子過的有滋有味。他那兄弟卻還在外面飄著,想想就有點不踏實。
半響,阮永氏扯了扯閨女的袖子。“你回頭探探阿陽的口風,問問他那兄弟愿不愿意成家,要是愿意,我給仔細尋摸尋摸,給他找個好姑娘,倆口子實實在在的過著。”
“娘,你,你,你也太操心了點吧。”阮初秀有點目瞪口呆。
“記得啊。”說完,阮永氏就出了屋。“我去菜地里看看,你坐著歇會,別到外面亂竄。”
☆、第34章
阮初秀雖然已經出嫁,可她的屋子,阮永氏仍隔三差五的打掃,陽光燦爛的日子,便敞開窗戶透透氣,傍晚再關緊。屋里空氣流通,沒有異味,被褥非常清爽干燥。不大的屋子,拾掇地整潔有致。
她將帶來的衣物歸置好,把肥皂拿出來,等著回頭母親得了空,拿出來給她洗洗臉,讓她每天都用著。又將小竹蔞拎進了廚房,帶來的野物擱到了角落里,其余的瑣碎食材放進櫥柜里,收拾妥當,拿著小竹蔞站到屋后,用水沖洗了幾遍,擱到了屋檐下晾干。
轉身進廚房,準備回東廂時,正好碰見阮如秀踏進廚房,阮初秀笑著喊。“如秀姐。”
阮如秀的膚色很好,現在尤其白里透紅,眼睛里帶著股明顯的春意,走路時身姿搖曳,緩緩地,格外的好看,出落的愈發明艷動人。和她比起來,近來滋潤了些的阮初秀,依舊是不夠看,根本就是一個天一個地,嬌花和綠葉的差距。
“嗯。”阮如秀矜持的略略頷首,嘴角含著抹笑,相當的溫婉。
雖說阮初秀夫妻倆經常回阮家,卻是難得和阮如秀正同打交道,阮初秀想起她眼中的陳秀才的性情,想著大伯娘的慈母心,想著大伯娘和母親的情分,本來是不準備開口,到底是沒忍住,委婉的說起。“陳秀才可真溫和,上回二伯拉著他一直說話,他從頭到尾都很耐心細致的應著。”
“讀書人向來斯文得禮。”說起陳秀才,阮如秀的眉眼里流露出絲絲縷縷的歡喜,還有隱晦的得意和驕傲。
阮初秀看得清清楚楚,忽地就沒了心情,她想,有些話說出口,自以為是為著人著想,或許在別人眼里卻不這么想,多半會落不著好。“如秀姐說的對。”她贊同的回了句,往東廂走去。
卻在要出廚房時,聽到阮如秀在說。“二叔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近幾十年里,十里八村的就出了子善這么個秀才,而且年紀輕輕,往后的路還不知道有多長呢。”
子善是陳秀才的名。
阮初秀聽到她這有點兒炫耀顯擺的話,暗暗的皺了下眉頭,很快又松開,倒也沒放心上,陳秀才確實優秀,能嫁給這樣一個男人,確實是件很值得歡喜的事情。“確實,都說他是文曲星下凡呢。”
“要論出息,終究還是得看讀書人。”阮如秀感嘆了句。
阮初秀聽著笑了笑。“說是這么說,也不是人人都能讀書,不說讀書燒錢,這要讀書也得講究點靈氣吧,再者,都去當了讀書人,沒人耕田種地,一個個連飯都吃不上,餓得頭暈眼花時,還談什么讀書不讀書。”
“所以啊,沒點靈氣,也就只能靠種地過活。”
阮初秀聽著就有點不得勁,特么的這是看不上莊稼漢呢?“如秀姐,雖說你就要嫁給秀才當媳婦,可你也是泥腿子出身呢。”
“我跟你可不一樣。”阮如秀輕輕的蹙起秀眉,說話還是輕聲慢語的腔,溫柔婉轉。
“哪里不一樣?”阮初秀不高興了。
阮如秀上下打量著她,沒有說話,神態顯而易見的表示著某些想法。
阮初秀怒極反倒笑了出來,很隨意的道。“不一樣就不一樣罷。”利落的離開了廚房。
她想,就如秀這性子,她可以肯定,嫁進陳家后,少不了好果子吃。
阮如秀看著阮初秀離開的背影,露出個明媚的笑容。
阮初秀嫁的風風光光,村里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她,原以為是個火坑不料卻是個金銀窩。阮如秀不止一次聽到:都說阮家大房的如秀長的好,亭亭玉立像枝嬌花,一手繡活更是漂亮的緊,能換大把的錢,穿著打扮跟地主家的姑娘似地,沒想到,到頭來嫁得好的卻是三房丑丑的黑丫頭初秀,這人吶,可真是難說嘍,誰能想到,山里的獵戶那么有錢,金燦燦的嫁衣金燦燦的頭飾還有花轎哩!
她阮初秀嫁給個莽夫粗漢子,所有人都道是好婚姻,十里八村的農家姑娘都趕不上,一群無知八婆,阮如秀暗暗想著,她一定要嫁得更好,本來她也看不上莊稼漢,身上一股子泥腥味,汗臭味,還粗俗的很,只會干點苦力活,能有什么出息。
阮如秀在鎮上見到陳秀才時,僅一眼,她就知道,她要嫁的就是這樣的男人,斯文俊秀,長身玉立。阮初秀的莽夫跟陳秀才,就如同她和阮初秀之間的差距,就應該是這樣的,阮初秀那個矮小黑瘦的丑丫頭,哪里比得上她。
阮初秀面上不顯氣哼哼的回了東廂,還真是沒有想到,阮如秀是這樣一個性子,想想也對,翻翻原主的記憶,種種痕跡就表明著,她根本就看不上阮家這樣的莊戶人家,還當她是孤僻內向呢,搞了半天原來是心高氣傲。她暗搓搓的猜測,如秀要死要活的想要嫁給陳秀才,也不是多么的愛他吧,里頭說不定有一半是為著面子呢,過度的虛榮,往后有她好受的。
有件事,她挺想不明白,如秀怎么對她好像抱敵意?這就有點想不通了,再細細的翻翻原主的記憶,什么也沒有發現,原主一年到頭都難得和如秀說句話,連話都說不上,仇恨值要怎么拉?按道理來說,也是原主對如秀抱有敵意罷,畢竟倆個姑娘年歲相當,一個活的相當滋潤,一個就跟非洲難民似地。
阮永氏從菜地里回來,聞著廚房里飄出來的香味,她往里頭看了眼,是如秀在做糕點,仔細聞聞,還是紅豆糕呢。“如秀你的手可真巧,不僅會做繡活,這廚房里的事,一學就上手,才多久,連糕點都會了,聞著可真香。”
“我想要學什么,會認認真真的學,用了心自然就容易。”阮如秀笑盈盈的答著。
“大嫂回來該笑的合不攏嘴了。”阮永氏想著,就有點小激動,道。“我去菜地里把大嫂喊回來。”大嫂總想著如秀心氣兒高,怕她嫁到了陳家,也不會低頭來做事,這下可以安心了。
阮永氏把阮劉氏找回家,妯娌倆剛剛走進廚房,阮如秀正好把紅豆糕端出來。
“初秀她娘,你看如秀這糕點做的多好看,就跟店里買的似地。”阮劉氏果真笑的合不攏嘴,走到了灶臺前。“香味也濃呢,你這孩子,怎么想起做糕點來了,在哪里學的?”說著就伸手準備拿塊嘗嘗口味。
阮如秀看了眼,說道。“娘,我這是準備送給子善吃的,他教我識字呢,我現在會識不少字,他給了我書看,我在書里學來的。”
“如秀都會識字了呀?那趕情好,教教你侄兒唄。”阮于氏抱著小明志走過來,正好聽到這話,樂滋滋的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