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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初秀是想問來著,見到大嫂的神情不太對,到了嘴邊的問被她吞回了肚里,低頭逗著小明志,裝作沒有聽到的模樣,轉移著話題說。“大嫂,小明志的牙齒長的挺多呢,難怪他愛吃肉。”
“就是最近才喜歡上吃肉,不僅是吃肉,他還愛吃青菜,就是飯吃的有點少,湯也喜歡喝,不知像誰,反正我和你大哥,都沒他這么喜歡吃菜。”阮于氏挺自然的接住了這話題,笑容滿面的說了起來。
姑嫂倆就圍著小明志熱熱鬧鬧的嘮起了閑話家常,小明志如今稍稍的知事,聽到小明志三個字就知道是叫他,他時不時的看看姑姑,又扭頭看看母親,然后又看看姑姑又看看母親,小腦袋一直扭來扭去,扭了會,整個人都有點兒懵,那呆呆的模樣,把姑嫂倆齊齊逗得大笑不止。
阮劉氏自閨女屋里出來,情緒有些萎,聽到大兒屋里傳來的笑聲,站在窗口望里看去,正好看見小孫孫懵呆的小表情,小明志也看到了站在窗口的奶奶,他和奶奶熟悉著呢,眼神嘩的就亮了,軟軟地喊。“奶奶。”聽著這聲叫喊,郁郁寡歡的阮劉氏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個慈祥的笑。
“娘。”阮于氏將兒子放到了初秀的腿上,走到了門口,看了眼婆婆的雙手,手里空蕩蕩的,她含糊的問了句。“沒吃呢?”聲音壓的很小。
阮劉氏搖著頭,沉默了會,道。“一會你進去看看罷,我去把家里的瑣碎收拾下。”她是沒辦法了,嘴皮子說破,閨女依舊什么也聽不進去,反而還鬧著不吃不喝,她這完全是拿自己的身體來跟爹娘賭氣,這個死孩子,太不聽話了。
“一會我去看看。”阮于氏應了這話,見婆婆精神不好,她看在眼里也不太好受。說起來,嫁到阮家,雖說奶奶很惡心,可婆婆卻非常好,待她如親生閨女般,如今分了家,更是比以前還要好上三分,生怕委屈了她。也不知小姑子是怎么想的,怎么就鉆了這么個死胡同。
中午燉了骨頭湯,將嫩嫩的蘿卜切成大塊,小火燉出來的湯特別好喝,里頭還擱了不少一塊塊的精瘦肉,燉得爛爛糯糯,口感很棒相當?shù)娜胛丁H顒⑹鲜⒘送牍穷^湯出來,里頭擱了蘿卜和肉塊,送到了正屋的側房里,算是今天的的葷菜。
“肉肉~湯~”聰明的小明志已經聞著了濃濃的肉香味啦,沖著姑姑笑的很是開心,嘴角還流了點口水出來。
阮初秀想了下,抱著他走到了廚房門口。
“肉肉~”小明志這會倆條小腿兒就特別有勁了,蹬著地面,想要往里走。
阮永氏看了眼,笑著打趣。“瞧把小明志饞的,等會啊,我給你盛碗湯拌點飯。”
“爹他們還沒回來呢。”阮初秀抱穩(wěn)激動的小明志,嘀咕了句。
阮永氏邊拌著飯邊道。“馬上就歸家,還有兩道菜沒張羅呢。”說著,走了過來,掃了眼正屋和東廂。“去東廂屋檐下罷。”
阮初秀抱著小明志跟在母親的身后。阮永氏在屋里搬了個椅子出來,又拿了條小凳子。“你坐凳子上,讓明志坐椅子。”
“嗯。”阮初秀將小明志放到了椅子上,知道要吃飯的小明志,坐的特別好,靠著椅子,咧嘴笑的別提有多可愛,眼睛亮亮的盯著碗。
“看著點兒,別讓他摔著了,我去燒菜。”阮永氏叮囑了句。
阮初秀連連點頭。“娘你放心罷,又不是頭一回喂飯。”
等著飯菜端上桌,大房和三房準備吃飯時,小明志已經吃的肚皮圓滾,吃飽飯的小明志很乖,就把他放在身邊,乖乖的坐著一個人玩耍,也玩的很開心,就是時不時的會沖著奶奶或娘親喊,要肉肉~因他吃得飽,喊一聲就喂一點點,他也不鬧,吧唧吧唧的吃著,過了會又喊上一嗓子,不像是吃肉更像是在玩似地。
阮初秀注意到,中午如秀也沒有出來吃飯,吃飯前,大伯娘端了飯菜進去,同時也端了兩只碗出來,一只碗里放著個饅頭,另一只碗里裝著綠豆湯,是早飯,如秀沒有吃端進去的早飯。
午飯過后,阮初秀和倆個弟弟說了會話,然后,陪著母親編了會草鞋,她不會編,就幫著打了會下手,順便學了下怎么編草鞋。
“困了?”見閨女打了個哈欠,阮永氏邊靈活的編著草鞋邊問了聲。
“有點。娘咱們去睡會唄。”起得太早,阮初秀難免有點泛困,起身往隔壁屋看了眼。“二弟和三弟去哪了?該回屋午覺。”說著,嘀咕著道。“娘,我去看看他們哥倆,順便把爹抓回來睡午覺。”然后,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太可怕了!娘見她不會編草鞋,突然地就想起,她不僅不會編草鞋,連針都沒怎么拿過,更別提做繡活這事。想到這里,阮永氏就有點慌,姑娘家不會做衣裳不會納鞋還能說得過去,不會編草鞋不會拿針,可就有點兒不妥當了,便念叨叨的說,讓初秀趕緊跟她學編草鞋,做針線活,不說做繡活換錢,好歹得會逢補個衣裳啥的,一般農家的衣服做的時候都會藏點布也就是卷邊,然后呢,等衣裳小了些,再把布放出來,這可是個巧活兒,不會做針線怎么行。
阮初秀本來就起得早,有點兒微微的倦意,被娘這么實實在在念叨著,很快就引來了她的瞌睡蟲。別的都行,唯獨這拿針線,她是真的不行啊!編草鞋倒也可以硬著頭皮學學。所以,胡亂找了個借口,趕緊逃之夭夭喘口氣。
阮文豐和阮文善兄弟正在清理豬圈呢,現(xiàn)在天熱,這豬圈得隔三差五的就清掃回,否則氣味太重,還容易引來蚊蟲,豬住在里頭也不舒服,要是得了病可就遭了,年頭養(yǎng)到養(yǎng)尾,就靠著它換錢呢。阮文興兄弟倆清掃著雞圈,業(yè)成和業(yè)守倆個,幫著父親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在豬圈里頭。
阮初秀找了圈沒找到,還沒靠近豬圈呢,就見著了在里頭忙碌的親人,連忙走了過來。“大伯爹,二弟三弟。”往豬圈里仔細看了眼。
“初秀來這里干什么,快回屋里呆著。”阮文豐催了句。這里又臟又臭的。
“我來喊你們回去睡午覺呢,下午還得去地里干活,早上天蒙蒙亮就起,這會該睡會。”阮初秀想捋了袖子往里去幫忙,可也知道肯定會挨罵,眼睛骨碌碌的轉了圈。“爹我給你們提水去。”
阮文善笑著道。“初秀你就別在這里添亂,你爹該著急了,一會就拾掇完,完事后就回屋睡會。”
“提桶水算啥,大伯你別把我想的太嬌氣,我厲害著呢。”阮初秀彎起胳膊做了個搞笑的動作,小跑到了屋后的井邊,利落的往井里提了桶水出來,想了想,提一桶水也是提,挑一擔水也是挑啊,然后,進了廚房又拿了只桶,她倒也有點自知之明,沒有挑太滿,搖搖晃晃的往豬圈走去,好在就幾步路。
阮業(yè)成看著大姐擔水走路的姿勢,嚇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忙走了過去。“姐我來吧。”
“還差兩步,你讓我走完的。”阮初秀可不想半途而廢,把兩桶水完好的放到了豬圈外。“倒桶里去吧。”
這桶是專門用來裝豬食的,拌完豬食洗干凈,擱在豬圈外,沖洗豬圈時,就將水倒在里頭,絕不會和家里其余的木桶混著用,衛(wèi)生方面,大房和三房都很注意。
阮業(yè)成倒了桶水在豬桶里,拎著給了站在豬圈內的父親,阮文豐拿著桶開始沖洗豬圈,阮文善就拿著掃帚掃啊掃,這掃帚啊,也是清掃豬圈時專用的,家里有牛的話,倒是可以合著用,阮家暫時還沒能力買牛。
“姐。我去挑水。”阮業(yè)成真怕大姐又跟他搶著挑水的活,說了句,麻利的挑起兩只空蕩蕩的木桶回了井邊。
阮文豐見閨女站在豬圈外沒走,想著她的倔性子,有點兒無奈。“你去看看曬在后面的草,給它翻翻邊。”
這些草是在山里特別尋來的,曬成干,很柔軟干燥,等豬圈里清理干凈,里頭的水跡也曬干后,就把這些干草鋪進去,豬晚上就睡在這上面。豬吃好睡好,才更容易長肉,才能賣個好價錢。
“好。”阮初秀知道父親是想支走她,笑嘻嘻的做了個鬼臉往后面跑去。
阮文善正好看到了這一幕,對著身旁的三弟道。“初秀嫁人后眼見的越來越活潑了些,證明她在夫家日子過的好呢。”說著,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家的如秀,還不知會是個什么樣。
“阿陽是個好的。”對于女婿,阮文豐也是很滿意,說起女婿來,滿臉的笑意。
阮初秀將干草都細細的翻了個遍,中午的太陽可真毒辣,就這一會的功夫,已經滿頭大汗,她抹了把汗,回到豬圈前時,正好二弟挑著水過來,小少年也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樣兒。“一會輪著我去挑啦。”見二弟要說話,她趕緊使了個狠眼神。
“……”阮業(yè)成有點無語,到底沒敢把話說出來。
“再挑一趟就可以了。”阮文豐提醒了句。
阮初秀擔起空蕩蕩的兩只桶挑了擔水過來,等著大伯和父親從豬圈里出來,才一道去了屋后的井邊,里外仔細收拾了番,連衣服都換了,干干凈凈的沒什么味,才回屋里睡覺。阮永氏聽著動靜過來將換下來的臟衣服隨手給洗了,見閨女臉紅通通的,給了她個不爭氣的眼神。“又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就一會,阿陽哥給我買了好幾樣脂膏,洗的敷涂的抹的,種類齊全著呢,晚上我回去弄弄,保證一點事都沒有,娘你放心罷。”阮初秀沖著母親撒著嬌。“別生氣啊娘,聽說生氣容易變老。”食指點了點母親的眼角。“有皺紋啦,娘我把家里用的帶些給你吧,你也用用。”
阮永氏哭笑不得。“瞎胡鬧,我年紀都大把了,用不著整這些亂七八糟的,倒是你,阿陽既然給你買了,你就好好用著,別心血來潮的用一下又給擱著了,白白的浪費了錢。”
“好噠,都聽娘的,娘說的都是對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