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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幾口就將壺中酒水喝光,隨手將酒壺扔在地上,用衣袖胡亂地擦了擦嘴,抱怨道:“這些年本就是災年,糧食少產,我們自己吃都不夠,大人還偏要撥出一點給這些賤民,還囑咐我們切不可動,真不知道大人在想什么?”
“你就少說幾句吧!”勸解的官吏撿起自己的酒壺,擦了擦,仍掛在腰上,口氣也有些冷漠,“妄議大人,也不知你有幾個腦袋可以丟?!?
后面那官吏罵罵咧咧地說了什么,韓清已經聽不下去了,腦海中只徘徊著官吏那一句,“切不可動”。這批糧食果然有問題。
前天她與櫻落去乾鎮的時候就發現這個粥棚了,那時她就覺得奇怪,以關長興的性格,魚肉百姓,加重賦稅,強占土地,視百姓為芻狗,怎么可能管百姓的死活?可是他卻偏偏建了個粥棚,每天風雨無阻地為難民施粥,總不能為了博美名吧!畢竟他是什么樣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而且,昨天她與那些病人聊天,得知他們都是從難民區出來的人,而且每天基本上都會有十幾個人生病……讓她不得不懷疑施蠱的地方就在這里。
再聯合剛剛官吏的那句話……這蠱怕是藏在這些米糧中吧!若是這樣,一切都解釋的通了。怪不得關長興從不擔心自己染病,原來他就是那個施蠱之人;且能控制所有染病之人都是無權無勢的普通百姓,這樣即使這“瘟疫”再怎么厲害,也不會有人直達上聽,一切都會掌握在他手中。
只不過,現在所有的問題只剩下一個——他這樣做有什么目的?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韓清警惕地回頭,見是慕容傲,才微微放心,收回準備攻擊的手掌。
本來打算和韓清開玩笑的慕容傲見到韓清如此模樣不由皺了皺眉,問道:“你怎么變成這樣?”
韓清的臉上蹭上了灰塵,衣服因為曾經占滿露水本就皺巴巴的,韓清因為想更好的偽裝難民,又撕破了幾角,勉強算是能夠蔽體,又弄了些許灰塵,頭發也是亂糟糟的,看著十分狼狽。
韓清看了看身上的裝扮,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還未等說什么,就見慕容傲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條素白手帕,耐心地為她擦拭臉上的灰塵,眼神中的溫柔讓韓清的小心肝不由地顫了顫,從回到京都,他們還從未如此靠近,近到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
韓清的耳垂微微發紅,她覺得自己的臉也有些發熱,趕緊抽出慕容傲手中的帕子,后退一步,胡亂地擦了擦臉,拉著慕容傲的手就走,“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再說?!?
畢竟一個光鮮亮麗的男子在這里為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溫柔地擦臉,怎么看怎么詭異。
因為剛剛太過局促不安,她顯然忘了此時的動作已經逾越了君臣的界限。
慕容傲低頭看向倆人緊握的雙手,不再追究她剛剛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嘴角勾起一絲弧度,眼中盡是滿足,即使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滿是灰塵,他卻毫不在意。現在的他們能夠這樣就已經很好了,他不敢奢求太多……
倆人回到前些日子居住的客棧,慕容傲就直接吩咐伙計為韓清打好洗澡水,準備好食物。韓清對慕容傲的自作主張沒有說什么,畢竟沒有人愿意穿著一身臟衣服,滿身塵土地去辦事。
韓清換好衣服后打算讓小二將這幾日穿的那件綠裙扔掉,卻看到了剛剛慕容傲為她擦臉的那條手帕,想了想,在水盆中洗凈,晾在自己的床頭上。
“你這些天有什么發現嗎?”韓清還未出屏風,就徑直問了出來,腳底如生風般,傾刻就坐到慕容傲對面。
因為著急與慕容傲商量這幾天的發現,韓清的頭發只是隨意的擦了一下。此時披散的頭發仍低著水滴。慕容傲沒有回答她,從一旁的架子上拿下干凈的布巾,直接走到韓清身后,為她擦拭頭發。
韓清不安地扭了扭身子,卻被他按在椅子上,厲聲說道,“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