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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姑母輕嘆一聲,道“你兄長在盛刺史府中做長史,倒也不必直面刀槍劍戟,就怕……”
盧筠清明白她怕什么,握住姑母的手,安慰道“姑母別擔心,我朝與遲國隔著赤水,縱有戰(zhàn)事,多在江上進行,輕易攻不到瓠城。如今奚族四分五裂,遲國獨木難支,想來不敢輕易進犯?!?
姑母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我們落月,如今也懂得分析戰(zhàn)爭局勢了?!?
盧筠清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聽旁人說了一些,又說給姑母聽罷了。”
“你呀,在信里向來報喜不報憂,還好你長兄把很多事都告訴我了。這兩年,一個人在京中,委屈你了?!?
姑母以手輕撫她發(fā)鬢,語氣中透著心疼與憐惜。
“姑母快別這么說,能來京中學習,認識一些新朋友,落月高興還來不及。雖說京城離海西城較遠,風俗習慣也有差,但種種不同,反透出新鮮有趣。”
“你這孩子,總是揀讓我放心的話來說。”
“不過,姑母這次來,一則是來陪你小住幾日,一則是要同你商量你的婚事?!?
話題轉(zhuǎn)得太過突兀,盧筠清吃了一驚,結(jié)結(jié)巴巴道“婚……事……”
“沒錯,你來京中已有兩年了,今年已滿了十七,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姑母這次來,便是要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這……有點早吧?!北R筠清猶猶豫豫道。
“不早了”,盧知意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姑母在你這個年紀,已經(jīng)嫁給你姑父了,我十八歲時的冬天,你宣明兄長就出生了。女子生孩子,越早越好。”
盧筠清很想說,姑母你不知道,我原來的世界,二十八歲結(jié)婚也不晚,但她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佯作害羞低下頭。
“落月,有些事姑母也聽說了,你與那殷小侯爺……”
盧筠清猛然抬頭,滿眼驚訝的看向姑母。盧知意拍拍她的手,“你這孩子,還是什么都寫在臉上。坦白說吧,姑母尊重你的意愿,但仍要盡力勸你一勸,最好不要嫁入武將之家?!?
“可是,曾祖父也是名垂青史的將軍?!北R筠清看著姑母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說。
沒想到一句話勾起姑母的回憶,她依舊美麗的眼睛里氤氳出水汽。
“正是因為祖父是將軍,一生征戰(zhàn)沙場,姑母才知道,這榮耀背后是數(shù)不盡的傷和痛。祖父身上大小傷疤共計六十七處,兩道致命傷,一道在后頸,為刀傷;一道在前胸,為箭傷?!?
姑母舉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淚水。
“眼下,殷小侯爺雖是少年英雄,為萬民仰望,可他常年戎馬征戰(zhàn),嫁給他,免不了日夜擔驚受怕。就算僥幸得以頤養(yǎng)天年,你與他之間,恐怕也是聚少離多,還是嫁給文官,安穩(wěn)妥當?!?
盧筠清咀嚼著這些話,陷入沉默,姑母說的這些,都是設(shè)身處地為她考慮的,類似的話裴云舒也曾說過。若從理性層面分析,聽從她們的建議,自然更可趨利避害。
可是,只要一想到殷玄,想到他那雙一看見她便冰消雪融的眼睛,想到盤桓在她腦海中的紫色身影,她就覺得心頭有一塊地方軟下去、陷下去。
見她雙眼茫然,整個人呆坐著,仿佛進入無人之境,盧知意自然明白,她這是上了心、動了情,便拉過她的手,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