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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筠清來了興致,想要看這車里到底是何等人物,就見那人踩著仆人的背下了地。
個頭矮小,細眉圓眼,穿一身華麗的紅裳,本應很有氣勢,粗短的身材卻襯不起來,仿佛小孩偷穿大人衣服,有些不倫不類。
盧筠清瞬間明白他為何穿木屐了,大約就跟拿破侖穿高跟鞋差不多。
那人對仆從說話時,下巴高高抬起,面上表情無限驕矜。
一張臉比她見過的所有人都白。
怎么說呢,活像一顆圓滾滾的雪媚娘成了精。
耳邊傳來一聲冷哼,裴云舒淡淡開口,“肖家二公子,還是這么講究,面上的粉敷得比我都厚。”
原來,他那白得耀眼的膚色是粉堆出來的。
原來,這就是崔以霏不愿嫁的肖別鶴。
盧筠清瞬間理解崔以霏了,這肖別鶴穿著木屐還沒崔以霏高,大概是此處土路不平,走起來還要仆從攙著,堪比古裝劇里的深宮太后。
用現代世界的話來說,“性縮力”拉滿了。
盛念純雖沒說話,一雙秀眉卻微微擰作一團,可見對他也沒什么好感。
肖別鶴看見裴云舒,立刻堆起笑,想要過來打招呼,奈何木屐太高,走不快,裴云舒這邊敷衍地對他笑了笑,便拉著盧筠清和盛念純同去溪邊坐下。
溪水潺潺,將一張張荷葉托舉著送到她們面前,盧筠清學著盛念純和裴云舒的的樣子,取下荷葉上一只羽觴。觴中琥珀色的酒液閃閃發光,她抿了一口,馥郁悠潤,微甜不辣,是京中女子愛喝的甜酒。
視線隨溪水上溯,見源源不斷的荷葉從上游而下,隨水漂流,不由感嘆,原來這就是古文中所說的“流觴曲水”。古人真的有情調又懂得借勢天然,耳邊是潺潺水聲和啾啾鳥鳴,入目是風吹綠葉、萬花吐蕊,此情此景,比坐在沉悶的飯館里吃回轉壽司強太多了。
三人閑閑地說了一會話,便聽見上游傳來隱隱交談聲,似乎正在熱烈的討論什么。
春日宴上男女有別,男子在溪水上游,女子位居下游,赤裸裸性別歧視,讓盧筠清很不舒服,
“應該是在斗詩,咱們去瞧瞧。”裴云舒說著,率先站起來。
“都是男子,咱們過去,不妥吧?”盛念純有些猶豫。
“怕什么,咱們也是讀書的,做的詩也未見得比他們差。”
盧筠清幾乎要起身拍手叫好,誰說古代女子思想落后,起碼裴云舒就不是。她興沖沖附和道,“對,念純,一起去看看吧。”
“那,你們先去,我肚子不舒服,要去凈手。”盛念純微露尷尬神色。
“也好,要是有意思我們再來叫你,沒意思的話,咱們回來接著說話。”
從下游到上游,最快的路要穿過一片竹林。
裴云舒對這里十分熟悉,帶盧筠清熟練地走進林間小路,兩人的侍女緊隨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