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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兄閉了閉眼,像是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冷冷開口,“其他人我不知道,但那少年確實(shí)是奴隸,他耳后的鐵鏈文身,正是我朝奴隸的烙印。”
聽了次兄的話,她再次向那少年望去,他正在低頭埋土,雙手插入翻出的泥土中,后脖頸上露出一團(tuán)黑色印記,想來,正是次兄所說的鐵鏈文身。
“他跟我差不多大,為什么會是奴隸?”
“哼,舉凡我中原人士,即便是貧賤之家,也皆束發(fā)講禮,只有蠻夷子,才會這般披散著頭發(fā)。他一定不是我羽朝中人,也不知是木材商從何處買來的賤奴!”
盧筠清再次將視線轉(zhuǎn)向那少年,仔細(xì)看去,除了披發(fā)這點(diǎn),他的相貌與羽朝子民也沒什么不同。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是侵犯我羽朝國土的敗類,你的曾祖曾為抵御外族鞠躬盡瘁。筠清,不要濫施善心,現(xiàn)在,回屋去!”
“以后,凡有外男在,便不可來此處!”
作為信奉“人人生而平等”的現(xiàn)代人,盧筠清對他這番話自然不認(rèn)同,但人在屋檐下,只能暫低頭。她無法對一個古人大談平等友愛,兩顆糯米團(tuán)子對這個奴隸少年也不過杯水車薪。
她順從地回了屋,只盼在下一次的功課考校中,次兄能對她寬容一些。
第3章 奴隸和狗
夜色漸濃,明月高懸,盧筠清提著一只小竹籃,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向后院走去。
這個時間,姑母已經(jīng)散完步回房,開始喝茶讀書;姑父照例在丹房中求神問卜,推演第二日的運(yùn)勢;次兄的房中亮著燈,一定又是在練習(xí)書法;長兄的房中則飄出悠揚(yáng)的古琴聲……
很好,大家都在忙,沒人會發(fā)現(xiàn)她要做的事。
離開她住的小院,走過一條栽滿竹子的青石板小路,推開竹制的籬笆門,就來到了后院。
再穿過新栽好的兩排果樹,她走到了墻邊。
一只白胖的小狗正趴在地上,見她到來,不像平日一樣跳起來迎接,只是尾巴無力地輕晃了一下,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定定地看著她。
盧筠清覺得,它一定是在無聲的求助。
盧筠清蹲下,伸手摸了摸它的鼻子,干的,還有點(diǎn)熱。在原來的世界,她家里養(yǎng)過狗,她知道健康的狗鼻子都是濕漉漉的,一旦變干,就意味著病了。
這是她從門口撿來的流浪狗,撿來時還是只沒睜眼的小奶狗,被母狗遺棄在草叢中。次兄嫌它臟,命下人扔出去,長兄見她哭個不停,就做主留下了它。只是規(guī)定只能養(yǎng)在后院,不能帶進(jìn)房間。
如此,她已經(jīng)很滿意了。
盧筠清給它取名小白,因?yàn)樗中∮周洠瑴喩硌┌祝г趹牙飼榭s成一團(tuán)。次兄譏笑這名字粗鄙,長兄卻說大道至簡,這名字簡單卻貼切。
最近幾天,小白明顯失去了活力,不愛吃也不愛動。盧筠清檢查后,發(fā)現(xiàn)它腿上有一道傷口,就派人去請獸醫(yī),可這城中唯一的獸醫(yī)已于前日返鄉(xiāng),月余才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