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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分之一的可能,但如果里面住著的真的是克魯,杰蘭特該怎么辦?他現(xiàn)在這副樣子根本見不了人,他又如何能讓克魯看見。
三年多過去了,他不知道克魯在裂巖群島上過得如何,也不知道高文會如何處置和克魯?shù)年P(guān)系——對了,還有高文。
那同行的會不會是海怪家的人?如果是,杰蘭特又豈能在海怪家面前丟丑。
他對克魯當(dāng)初的背叛仍然耿耿于懷,可是這些年月以來恨意已經(jīng)漸漸消散。他知道在海怪家的強(qiáng)勢下,克魯做什么都身不由己。那他怪不了克魯,他只能怪高文與華德。
在他于賭場中因偷跑而被鞭打,因過分榨取蛇毒而精疲力竭,因笨手笨腳而對客人招呼不周被關(guān)禁閉時,他都想到克魯。
他會透過禁閉室的小窗戶看向外面的天空,他會承受著鏈條的沉重站起來,仰起脖子。
他不知道克魯是不是又跑到礁石灘去捉海星星,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孤獨地一個人望著窗外,但如果是,那他們就在望著同一片天空,而杰蘭特也能得到些許的安慰。
克魯永遠(yuǎn)不知道他這些時光是怎么熬過來的,也不知道他身上有多少已無法修復(fù)的傷痕。或許克魯簡單的小腦袋里只記得當(dāng)初杰蘭特許下的承諾——揚(yáng)名立萬了我罩你——是啊,那杰蘭特又如何能在如此潦倒的時候,摧毀克魯心頭的美夢。
杰蘭特害怕了,他害怕看到克魯眼中的失望,看到同胞臉上的嘲諷。
在陸巫的世界里誰都不認(rèn)識他,那他再低聲下氣卑躬屈膝也無所謂,可是海民知道他曾經(jīng)是誰——他是海蛇家的少爺——而他現(xiàn)在的模樣,無疑會給海民留下永恒的笑柄。
他站在那扇簡陋的木門前,怎么也沒法抬起手。
他幻想著住客的身份,卻無法一鼓作氣一探究竟。
他的手臂舉起來握成拳頭,可最終他又將其垂下。
他咬緊了牙關(guān)想喊一聲,但嗓子眼里卡著魚骨頭,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他默默地站在門前,然后再默默地離開。
是的,他推不開這扇門,他承受不起憧憬破碎的結(jié)果。他非常想念克魯,可卻沒有臉面去面對對方。
就在他轉(zhuǎn)身離開并走到樓梯口時,房間的門開了。克魯和尤文想要找點東西吃,而現(xiàn)在正巧是晚飯時間。
杰蘭特一慌,加快腳步跑下樓,簡單地和老板說了句“我確定不是畜生”后,逃也似的離開了旅館。
他扯緊自己的兜帽,迅速轉(zhuǎn)回小巷之中。他推開廚房的后門,匆匆地跑回自己的臥室。
而當(dāng)他坐在那張臟兮兮的床上時,他的心跳才平復(fù)了一點點。他把頭埋在手心里,用力地搓著。直到外頭再有人叫喚才猛然回神,手忙腳亂地把衣兜里的金幣藏起來。
他今天誰都沒有見到——杰蘭特在心里用力地對自己說。
而他永遠(yuǎn)也不知道,盡管他只給了克魯一個背影,但克魯仍然覺得那一幕似曾相識。
克魯怔怔地望著走廊,哪怕杰蘭特早已逃之夭夭。他總覺得自己認(rèn)識對方,可卻想不起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畢竟那人長高了,卻又更瘦了。他穿著陸巫的袍子,腳上還綁著象征著工人的繃帶。
尤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看到了誰。
克魯一驚,趕緊搖搖頭,笑道——“沒什么,可能……可能是我餓壞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