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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微沒再追問,裴澈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全然放下,分手時覺得可笑的話題現在并不是不能提,她莫名其妙拿李舒喬當他白月光,他也愿意解釋。沒什么可戒備,底牌亮就亮吧,上了賭桌不就是玩玩而已么?
可原來并不是。
他仍然不想聽她提到那個人。
第51章 第一次見到他戴眼鏡的樣子時,她想起一個人。
斯微出差剛回,還累著,不愿意開車,直接把鑰匙丟給裴澈,自己偷懶坐進副駕駛。
卻又在車子剛開出五百來米,拐彎時忽然叫停。
裴澈猛地剎車,被她嚇一跳,“怎么了?”
斯微看看車外的店,再看看駕駛座上這個穿白襯衫的文氣小青年,心頭忽然不老實了,笑瞇瞇問他:“我們今晚住這里好不好?”
裴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呆了。
大學旁邊的小旅館,正有一對青春洋溢的學生情侶牽著手走進去。
他喉結一滾,“你確定?”
斯微一拍掌,篤定道:“你也想去!走,停車!”
“……”裴澈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幽幽說:“你可以再大聲一點。”
斯微還真敢大聲:“還不是怪你穿得太像好學生了!”
“……”裴澈停好車,直接伸手過來捂她的嘴。
卻低估了向斯微瘋起來有多放得開,她直接伸出舌頭輕輕碰一下他手心,聲音又輕又細,“你上道很快嘛~”
“……”裴澈撤開手掌,準確而用力地堵她的嘴唇,“閉嘴。”
斯微閉嘴了,但用氣音發出一聲內涵十足的“嗯哼”,聽得裴澈牙都快咬碎。
進了屋,斯微才發現,急的并不只她一個人。這感覺忽然讓她覺得十分熟悉,從前異國戀的那一年,分別半月不見是常有的事,見面就也是這樣,什么話也不必說,先將力氣都耗在對方的身體上。
可第一次過后,裴澈卻慢下來。她還余韻未歇,有些不上不下,不滿他忽然這樣,抬頭瞪他一眼,攀著他的肩膀就要借力翻身在上。以前她這樣做,他都很樂意配合,可今天卻不遂她意。
她的力氣其實不小,可他真要摁著她,她分毫也動彈不了。
他仍在緩慢地磨著,遲遲不肯給她。斯微難受得眼淚都快掉下來,紅著臉與他對峙良久,他卻不為所動,只好伸手摟他脖子,弓起腰來,臉頰貼在他頸側,情不自禁地低聲喃喃著。
裴澈撐著手臂,任她這樣摟著,臂上青筋暴起,仍然沒有改變節奏。
一片潮熱迷蒙中,她仿佛不受控制的模糊低吟卻忽然清晰起來,叫他準確聽到了一句細碎情熱的“好喜歡你……”
裴澈幾乎立刻在她身體里漲大了一圈。斯微不禁蹙眉,嘴角卻揚起來。
再也無法忍耐,裴澈發出幾近低吼的聲音,然后迅疾如暴雨般重重向前撞,幾乎一瞬間將斯微送到頂點。
斯微如愿地松開緊緊摟他的胳膊,在他簡直露出原始野的俊朗眉目上輕輕一吻,而后舒適地喟嘆一聲,緩緩躺了下去,抬手握緊一側的床柱,在又一次熱潮中放肆地喊他的名字。
旅館房間不辨日夜,斯微醒了很久,躺著發呆。這房間的所有玻璃都是半磨砂的,盥洗臺、衛生間、浴室,都有遮擋,但都不如不遮。裴澈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起身,正在盥洗臺邊洗臉。
斯微仍有點回不過神,側身枕在自己手臂上,余光就看見自己大臂內側兩處紅點。她偷偷瞪了那人背影一眼,心道他說好了不鬧脾氣,剛剛明明就是故意整她,幼稚死了。
“你說……我們待會兒出去,會不會遇到你同學?”她故意逗他,“我聽說大學里最尷尬的事就是在情侶酒店遇到同學……對了,你在學校里的人設還是高嶺之花么?”
誰知裴澈根本不搭茬,淡淡回一句:“遇到誰?田崢么?”
斯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田崢”是誰。在禾木遇到的那位,拼命找話題跟她聊天的。
“他不是一直想選新傳院的課么,遇到了你確實和他有話聊。”
“……”神經病啊!斯微又瞪他一眼,不想講話了。
但她貪心,沒舍得錯過這美好男色,仍靜靜地盯著他半裸著身收拾自己。裴澈洗臉護膚都不算細致,沒那么多程序,刮個胡子抹個霜而已,但這副皮囊卓越,簡單的動作也賞心悅目。
斯微看見他做完一切后,取了隱形眼鏡出來戴上,忽然愣了愣。
想起來,自重逢后,再沒有見過他戴眼鏡。
也很快就明白過來時為什么。雖然她分手時解釋得很清楚,也始終自認問心無愧,但她無法否認,第一次見到他戴眼鏡的樣子時,她想起一個人。
那年情人節在湖城民宿,她聽到他在跟人說收到高速超速的罰單,走進去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戴著眼鏡的側臉。
那一秒她腦海里是游川。
斯微垂下眼簾,罕見地陷入一種猶豫。她記得裴澈的近視很輕,以前也并不常戴眼鏡。可現在他起床就習慣性地戴上隱形,說明也許度數加深了,有更高頻的戴眼鏡的需求。可再沒見他戴過。
她想直接問的,比如問問他是不是近視加深了,然后再問問他為什么不戴以前的眼鏡了。頂多鋪墊一句,兩個問題而已。
可她現在居然很猶豫。說不清為什么,她清晰地認識到她和裴澈之間可以談李舒喬,卻最好不要提及游川。
這個認知讓她很煩躁。
“發什么呆?”她垂著眼舉棋不定時,裴澈已經洗漱好轉身回來。
斯微回神,抬頭看他。
裴澈指指床頭柜,“剛買的。換好了你回家再洗澡吧,這里水壓不行,浴室也不太干凈。”他說著不自覺皺了皺眉,環顧這酒店房間,愈發覺得衛生條件堪憂,后悔自己毫無定力——當然,他也知道就算再來一次,他也還是會毫無定力。于是又在心里多給自己加一條“虛偽”的罪名。
斯微看著床頭柜上的一次性內褲,知道是他出門去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