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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車廂里,有兩個人與周圍格格不入。正是之前上演驚險一幕的那兩人。他們不像其他人那樣在車上說說笑笑或者看報閑聊。這倆人坐的筆直,而且一直都注視著自己頭頂的一個皮包。那皮包用一條自行車鏈子鎖牢牢系在行李架上。
一看這情形,二大爺忍不住搖了搖頭。這要還看不出這倆在護送什么重要東西,那只能是瞎子了。
二大爺和朱蕓蘭吃過飯,返回時,某人習慣性的觀察了一遍三號車廂的所有乘客。看了下,應該沒什么危險分子,這才不動聲色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當謝青磊和高大峰吃完回來后,三人低聲嘀咕了一陣,看來那倆人實在是太顯眼了。
當夜無話,第二天中午,他們路過了一個縣,那個縣的鹵肉做的遠近聞名,于是二大爺下車準備去買點嘗嘗。
他正看著服務員過秤時,忽然旁邊有人說話:“服務員,給我來兩斤鹵肉。”二大爺一轉頭,嚯,這不是那兩位像門神一樣的家伙嗎。
門神說完也看了看二大爺,兩人沒搭話,各自掏錢買肉,回到車上。
到了晚間,高家四人還是輪流去餐車吃飯,然而當二大爺再經過三號車廂時,他心里一緊,不好,出事了。
原來那兩人頭頂行李架上的皮包微微癟了下去,也就二大爺這種眼光毒辣的能察覺出這點細微差別。那兩人看情形護送的應該是國家的東西,所以二大爺沒有多想,走過去說道:“你們最好看看皮包,我怎么看著好像比昨天癟一些。”
那兩人大吃一驚,顧不上多問什么,一個年輕點的,立刻踩在座位上,去看皮包。他一拉皮包拉鏈,立刻發出“啊”的一聲,又把手伸進去摸索,結果手指頭從皮包的側面就漏了出來……
這下兩人頓時就冒了一頭冷汗,年紀大的那位嘴里不停說著:“完了,完了,完了……”
年紀輕的那位,驚慌失措之下,竟然抓著二大爺問:“你怎么發現的,你看見誰拿了我們的東西嗎?”
這一說,年紀大的那位終于醒過神來,他盯著二大爺似乎這就是偷了他們東西的賊似的說道:“你快說,東西到底在哪兒?”
二大爺知道這倆現在都亂著,只是這話實在讓人沒法聽,他一摔胳膊說道:“慌什么慌!昨天到現在,誰靠近過你們的包,趕緊想!”
年輕的那個說:“沒有啊,我一直盯著,睡覺都輪流著來,就沒人靠近過皮包。”
年紀大的突然一拍桌子說:“不對,真有一個!”說完他哽了一下,才接著說道:“今天中午,你不是下去買鹵肉嗎,有個中年人拎了個包,坐到你的位置上。我說這里有人,讓他離開。他就說,先把行李放這兒,回頭下車再來拿。”
年輕人急著問:“他動我們皮包了?”年紀大的搖搖頭說:“沒有,我全程都盯著,他先把包放到行李架上,然后從腰間抽了個布條,在他包上繞了幾下,也捆在了行李架上,就下來了。后來,沒一會,他過來說找著座位了,就又把他的包取下來,就走了。我盯著沒錯過眼,我們皮包一直就好好的啊。”
聽到這里,二大爺心里明白了,如果是這中年人偷的,那他們絕對是碰到扒手界的高人了。這些人練得一手障眼法,技術好的,能當著你面收放東西,都讓人無法察覺的。
車廂里,這時候都議論開了。二大爺對這兩人說:“趕緊去找乘警來,你們挨個車廂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和東西。”
就這樣,乘警在知道三號車廂丟了重要東西后,非常配合的帶著那個年紀大的,挨個車廂搜。
當搜到二大爺他們這節車廂時,年紀大的那位已經臉色發白,一臉沮喪,看的出是還沒找到。他看到二大爺后,眼光閃爍了一下,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就繼續跟著乘警走了。
幾個小時后,列車到了首都西站,這次出站特別緩慢。二大爺在出站口,看到了那兩個失魂落魄的男子,他們正挨個查看出站的行人。
當輪到二大爺時,年紀大的那位開口說道:“同志,謝謝你幫忙啊,能不能留個聯系地址啊,回頭可能會找你問點情況什么的。”
二大爺點了點頭,后世找現場證人錄個口供什么的很正常。于是把謝青磊家的地址留了下來,就帶著老婆孩子丈母娘離開了。
到家后,大家先把擋灰的罩布揭開,給屋子透了好一陣氣,這才輪流洗漱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謝青磊就出門了,她今天要去看看老戰友,再把補貼領了。而朱蕓蘭則帶著高大峰去她的幾個老姐妹家中拜年去了。
二大爺無所事事,干脆在家做衛生。下午四點時分,他正圍著圍裙洗洗擦擦呢,忽然有人敲門。
他手里拿著拖把,把門打開,兩個表情嚴肅的公安堵著大門,開口說道:“同志你好,請跟我們走一趟。”二大爺一看,都樂了,怎么著,這是把自己當什么了?
他也懶得啰嗦,把圍裙解開,拖把放好,穿上出門的衣服,給謝青磊留了個字條,就跟著這倆人走了。
車子開到了某個院子里,那院子還沒掛任何招牌。進屋一看,三堂會審的架勢。屋里唯一認得的就是列車上那個年紀大點的家伙。二大爺朝他一歪嘴,冷笑了聲。
“你這是什么態度,很囂張嘛!”這時候屋里一個官員皺著眉毛發話了。
二大爺看著大家都坐著,就他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心里也冒了火起來。老子一時爛好心,想著國家的事情,怎么都該幫一幫,結果倒好,我成嫌犯了。
“我該是什么態度?跪地磕頭嗎?”二大爺不緊不慢的問道。
“你!”那個官員正要發火,旁邊一個戴著眼睛的人站了起來說:“同志,由于情況緊急,大家都有點上火,說話不好聽,你別往心里去。我們都是想盡快解決問題,這才……”
二大爺看了看這位眼鏡兄,心里冷笑,這一個紅臉一個白臉的技術真不錯啊。于是開口說道:“先說說你們找我干啥吧?”
大家互相看看,列車上那個年紀大點的慢吞吞站起來說道:“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第一,你為什么會關注我們的皮包,還第一時間發現它癟了?第二,你為什么反復經過我們車廂?第三,你一個農民為什么在這個時候跑首都來?”
二大爺盯著他看了一會說:“第一,你們倆怎么上火車的,還記得嗎?我坐了幾百次火車,就見過這么一次差點把轎車開進列車車廂的。而且,你倆在車上的表現需要我重演一下嗎?只要不是個瞎子,都會發現,你倆一直死盯著那包,包里肯定有什么好東西。”
屋子里一片低語聲,年紀大的那人名叫許世淳,他連忙結結巴巴向周圍人解釋:“我們路上被一輛拖拉機堵了好久,實在來不及了,這才……而且我和丁濤一直盯著皮包,也是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我倆一路上每人就休息了不到三個小時,可就這樣……”
屋里安靜了一下,二大爺忍不住嘴賤說道:“你倆這樣,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我這有好東西,趕緊來偷吧。人傻錢多速來偷,就是你們這樣的。”不知誰悶笑了一聲。
許世淳被二大爺氣的冒煙,猛地站起來說道:“你別打岔,還有兩個問題,快說!”
二大爺看都不想看他,對那眼睛兄說:“既然知道我是農民,那估計還是調查過我的。不過我不明白,你們怎么會沒查到這個呢?”說著把自己工作證掏出來,遞了過去。
屋子里眾人看了一圈,都有點傻眼。本來還以為是個嫌犯,結果竟然是自己人,這還怎么搞?難道許世淳真的是“傻多速”,要不怎么他拼命說的嫌犯竟然是個公安?
二大爺趁著他們愣的愣,呆的呆,慢悠悠的走到了許世淳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他還不知道,已經回了家的謝青磊看了他的留言。一股怒火就沖上頂門,別人是沖冠一怒為紅顏,謝青磊這成了紅顏一怒要發瘋。
于是就在二大爺剛坐下沒多久,院子里就噼里啪啦想起了一陣跑步聲。
接著“哐哐哐”,房門不知被誰猛的敲響,一個大粗嗓門在門外喊著:“趙麻子,快開門,你現在膽肥了,連我的人都敢弄。”
二大爺聽這聲音覺得耳熟,再一想,腦門上黑線就下來了。這不是特種連里那個黑槍打的超猥瑣的政委,王云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