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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就是那位借著精神病患者這么純潔的名號逃過死刑的太陽國甲級戰犯,雖然他年底就要掛了,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二大爺在他死前討點債。于是一股白光從碗中流淌出來,所過之地都推滿了一袋袋的糧食,大約一刻鐘的樣子,白光就消失了,與此同時一個滿負罪孽的生命也消失在了太陽國的首都。
二大爺看了看地上的糧食,有點不太滿意,他不知道的是,這位甲級戰犯清楚自己快不行了,早把自己名下的財產分光了,而且他本來的壽命也只剩下四天而已。
把地上的糧食收進碗里,二大爺把心里的討債名單過了過,那些太陽國的掌權者和各大財團什么豬氏會社的老大們,就先不搞死了,搞個半死不活吧,萬一里面有個把好的,那也對不住了,人道主義的光芒照耀不到二大爺這黑暗的角落。
但是事情還是出了意外,二大爺的計劃并沒成功,他看著自己手里的破碗直冒白光,冒啊冒啊冒啊,他祖宗的冒了六個小時還一點沒變淡,而二大爺碗里的空間卻已經被各種物資裝的滿滿了。二大爺這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家里窮的腚光就以為皇上吃的都是白面饃饃了。
要想把那些家伙整的半死不活,就要先消耗掉他們掌握的巨額財富,如果只是復制糧食類物品,以他今天這個速度,他就是不吃不喝光拿個破碗冒白光,估計也要冒個一百年還不止,那些人死沒死不知道,他自己肯定是要變成風干臘味二大爺的。
唉,看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二大爺決定還是先整個小目標吧,例如先去把地下避難所的糧倉填滿。就為這個小目標,二大爺忙了小半個月,與此同時,隔著大海的太陽國也發生了一件怪事,某某高官家中失竊,警方表示盜賊手段高明,現場不留痕跡,對于具體失竊數額高官含糊其辭,最后不了了之。唉,可憐的二大爺,折騰了半個月,才讓一個貪官損了點財,討債之路,道阻且長啊。
二大爺沒功夫思考道不道的問題,他記得要不了一個月時間,到明年上半年陜西就會發生旱情,而且到了下半年全國就要開始搞大躍、進,建公社吃大鍋飯。到時候地里欠收不說,個人家里還不準存糧。他就算現在把糧食分出去也白搭,最后都要收起來上交。別怪二大爺覺悟低,畢竟不是那個年代土生土長的人,沒那些經歷也沒那個自覺。
該怎么辦才能在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讓更多的人在饑荒來臨時多點吃的呢?他突然想起上輩子壞爹曾說過的一件事情,說是老家第一年搞大鍋飯的時候,村里沒人識字,包括管賬那位。于是這位新上任的帳房覺得存糧很多嘛,吃;雞鴨不少嘛,吃。一開始大家都吃的肚滾溜圓,對這個大鍋飯那是四腳朝天的贊成,瞧瞧這日子過的多美。結果吃了四個月就連三歲的娃娃也知道出事了,為啥,倉庫里都要見底了嘛!剩下的日子里,全村人只好餓著肚子把野菜草料和那點糧食底子混著吃,那一年村里走了好些老人。
想到這里,做為全村唯一識字且活著的牛人(上輩子這時候原裝貨已經淹死了),二大爺瞇著眼睛,奸笑一聲,嚇得高大峰一個蹦高就躥出去了,不到吃飯的點那小子是絕不會回來了。
在二大爺神秘某測的瞎忙中,轉眼到了農歷新年。這個春節,高大峰過的刻骨銘心,沒挨打,有肉吃,有新衣,有新鞋,大年初一還得了一毛錢。年初三那天夜里,二大爺瞥見高大峰貓著腰,哆哆嗦嗦的跪到灶臺前,小聲說到:“灶,灶王爺,求您老保佑我爹一直被老鼠精上身啊,哎喲??!啊?。 ?
高大峰的祈禱沒有喚來灶王爺,只換來他爹的臭腳魚光顧他的后腦勺。
春節過后,二大爺每隔幾天就會進山“打獵”,打來了野味換成吃穿家用,這讓他的窯洞變得越來越像個好窩了。他和高大峰穿的好了,吃的足了,人也干凈了,再不像過去那比破爛鬼還寒磣的樣子。
就這樣二大爺用他的實際行動表明了,他是一個高尚的,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一個有能力養活自己和兒子的新二大爺。
而村民們對新二大爺的態度從最開始的“我是見鬼了嗎?”“不可能,這一定是幻覺!”“快跑啊,二大爺撞克了!”變成為“沒想到啊,老天這是開眼了啊!”“看來,狗也是能改了吃翔的啊!”“太好了,再不用擔心路上被二大爺揩油了!(二大爺又想問候他祖宗了)”最終,善良的村民們還是決定接受這個很可能是撞克了的新二大爺。
然而,感受到二大爺改變的除了高家坳的村民外,竟然還有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家伙。
這天,二大爺又來了縣城賣野味,他進城沒多久就感覺身后跟了人(高大峰小聲說,不是我),轉了三個路口后,二大爺確定身后那個小子跟的就是自己。
二大爺上輩子的時候,同行給他起了個外號“女濟公”。一是因為他工作的時候完全不講形象,很有濟公的風采。二是他神出鬼沒行蹤不定,哪兒有事總能見到他不羈的身影。
有時候明明他該在辦公室寫報告(檢討)的,結果卻管到別人地界上的賭場里去。有時候本來是他休假的日子,他卻閑逛到了毒品作坊里去。至于路上見到點小偷小摸啊、地鐵色狼啊、碰瓷詐騙啊,甚至小學生打架和大馬路上揍小三之類,他全都很有熱情的擠進去開展義務工作。就他這重在參與的特色,要是再拿上把破蒲扇,看誰還敢說他不是濟公投胎。他的上司不止一次的說過,二妞啊,你真是選對了工作呀,不然你還不上天?。?
因此,可想而知,當這輩子素了很久的二大爺發現身后的尾隨者時,那是個什么心情,???
二大爺此刻腳步輕快,就差哼他那鬼調調,一路殺進了熟識的那家館子,把背簍一倒,秤也不看,價也不談,拿了錢就慌忙急火的轉身出門了。
為了方便身后那小子作案,二大爺特意找了幾條僻靜人少的路走,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釣魚執法啊??上砗竽切∽硬恢朗浅藻e了藥啊,還是識破了二大爺的詭計,死活就是不動手。
走了快一個小時,那小子既不偷,也不走,二大爺受夠了。一個死胡同里,二大爺黑了個鍋底臉,擰著那倒霉孩子的手,壓在墻上問:“你個瓜慫到底偷不偷!”倒霉孩子一愣,條件反射的嚷了句“死也不偷!”
二大爺汗都下來了,親娘咧,難道是搞了個冤假錯案?
上輩子沒工作前,二大爺曾經問過老師一個問題“老師老師,報紙上的那些盜竊搶劫的,為啥一被警察叔叔抓到就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呢?他們咋不耍賴呢?”老師摸著他的狗頭笑而不語。
這輩子,已經掌握正確答案的二大爺很快也摸著倒霉孩子的狗頭,聽他供認不諱了。倒霉孩子叫陳英俊,今年十五歲。二大爺摸著那狗頭咧開大嘴,樂的直抽“英,英,英俊,哈哈,哈?!标愑⒖烂C認真的說:“我爺說了,我以后會是最英俊的小子,現在只是還沒長開咯?!倍鬆旑澪∥〉膯枺骸斑€,還沒長開?你一歲那年說的吧?你爺現在肯定后悔了。哈哈哈!”陳英俊沉默很久才小聲說:“我五歲那年說的,后來爺爺和娘就都沒了。”
二大爺花了十分鐘就搞清楚了案情,他今天果然是出門遇奇葩。這個陳英俊確實是想偷他的錢,之前二大爺頻繁賣野味讓這小子發現了,因此今天就跟了上來??墒牵敹鬆攩柮靼钻愑⒖∵t遲不動手的原因時,只能張著大嘴呆呆的說了句:“你娃真是……太有才咧!”
☆、第6章
陳英俊深刻感受到二大爺那砂鍋般大的“人格魅力”后,如上輩子那些明智的小偷一般供認不諱了,說是他之前看二大爺每次進城賣了野味都會買不少東西再回去。于是他想等二大爺再買些東西花掉些錢,他就下手偷二大爺剩下的錢。在他看來能剩下的錢,就意味著那些對二大爺不是要命的錢,丟了的話不會太傷心。
至于為什么出來偷錢,也是實在不想眼睜睜看著姥姥死掉。在他五歲那年姥爺陪著親娘去蟠龍鎮治病,結果遇到兩軍交戰,兩人在過敏黨軍隊追捕城內的地下黨時被槍殺。此后一直是姥姥靠縫補漿洗把他艱難養大,如今姥姥病重,卻因他家中無錢不能醫治,而且由于他生父不詳,旁人擔心沾邊惹是非,使得沒人愿意掏錢幫這對老小渡過難關。
二大爺聽完,也沒多說什么,只把陳英俊后脖子一抓道:“走,見見你姥姥去。”陳英俊一聽,往地上一蹲,剛才挨揍都沒哭,可此刻卻忍不住了,嚎嚎著“大哥,你放了我吧,我以后打死也不敢了,求你別,別告訴我姥姥,她要是知道了就更活不下去了啊,嗚……”
二大爺磨著牙花子,踢了陳英俊屁股一腳,說:“放你娘的屁,老子是那么二的人嗎?再不起來就真找你姥姥告狀去了?。】浚∧氵€敢把貓尿擦老子褲腿上,我踹死你!”
兩人踢踢踹踹的去了陳英俊家,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有人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二大爺推門進去,就看到干凈整齊的小院里,一位枯瘦的老婦人邊咳邊低頭在縫補一條褲子。陳英俊兩步搶上去,喊著:“姥,不是不讓你做活了嗎,你都咳成這樣了,就不能多歇下???”
他姥姥抬頭,捂上嘴,有氣無力的搖頭說:“這孩子,咳咳,沒規矩,家來客了,也不說先招呼,一進門就瞎喳喳?!?
二大爺也沒搞那些虛的,直接對陳姥姥說是自己之前被小偷盯上了,幸虧陳英俊幫忙才打走了小偷,后來兩人談的投機就認了干哥們。這不,聽說姥姥生病了,就特地上門來看看能做點什么。
陳英俊一臉見鬼的呆看著二大爺,被二大爺嫌礙眼扒拉到身后去。也不管陳姥姥扎手扎腳的說些不成不用什么的,二大爺直接把姥姥扛在背后,大步流星的就往縣城醫院趕。
一路上,三個人雞飛狗跳的,不清楚的還以為這是遇上猖狂土匪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老奶奶!好在二大爺一邊走,一邊喊“都讓讓啊,老人病了,上醫院,上醫院?!?
就這么三人到了醫院,一通檢查,說是肺炎,還挺嚴重不好再拖的。陳姥姥是不享受醫療福利的那類人(自己沒有工作單位,連個工人家屬都不是),要看病基本都要自己掏錢,這且不說,要想開到好藥那更是困難。
最后是二大爺找到個老醫生,問清了姥姥最好用什么藥,以及詳細的用法,然后讓陳英俊背著他姥姥先回家,說他要去找個朋友幫忙,至于這朋友是個活人還是個破碗那就不為人知了。
于是陳英俊和他姥姥并不清楚,在那家醫院的一個高級病房里,一位肺炎患者本來該吃藥打針了,結果她急著上大號,于是護士陪著她去了廁所。這期間放在桌上托盤里的藥物短暫的失蹤了幾分鐘,隨后又無聲無息的回來了。而二大爺空間里則多出了上百份的青霉素等針劑和其他口服藥物,連皮試用的針管,各種型號的針頭都一應俱全。
當不抱什么希望的陳英俊看到二大爺背了個軍用書包回來,又從書包里拿出一個鋁飯盒,從鋁飯盒里又拿出了針和藥的時候(二大爺表示他就是喜歡俄羅斯套娃),就決定這輩子他一定要做個響當當的三大爺!
隨后一個禮拜時間,二大爺每天都來給陳姥姥扎針,沒辦法陳英俊同學是沒希望學會打針了,他姥姥第一次扎針的時候出了點血,他就滿頭大汗面無血色的暈倒在了二大爺的后背上,針一打完,他又原地滿血復活了。
這個暈血的專長讓陳英俊在二大爺版戰力排行榜上的名次僅高于村里的二狗子,那位一歲高齡的吃奶好漢。
考慮到陳英俊家住在縣城里,不比農村的自給自足,所以二大爺每次進城都不空手,帶來的糧食留在陳英俊家,再送來三只活雞,養著下蛋或者燉湯,其他的都賣掉換了錢,因為那個館子吃不下這么多野味,二大爺不得不跑了幾個供銷社,低價處理了一批。
又忙乎了一個月,二大爺手里的錢已經攢了一千八百多元,二大爺知道這絕對算的上是筆巨款了。因為他清晰的記得母親曾說過多次,在1978年的時候曾經有人想把一棟城里的私房賣給他們,可是他們夫妻二人結婚四年都算的上是中等收入了,竟然連300元存款都拿不出來,幾十年后房價大漲,再說起來都當個笑話。
手握巨款的二大爺給陳英俊留了50元,收了他寫的借條,然后又去買了三本字典,這是建國以后53年發行的第一版新華字典,給了陳英俊一本。問他以后有什么想法,陳英俊說想當醫生,二大爺心想這個時間段就算上了高中,也來不及考大學,要走正規路,估計只能等到77年去了,這可是近20年的時間啊。
這些話不好和陳英俊講明,二大爺只好對他說:“就你這,見到點血能把自己暈死過去的本事,我看還是不要霍霍別人了吧。再說現在當醫生都是要讀醫科大學的,讀大學都要過政治審查的,你這情況,有點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