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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球隊長知道洪驊的性格,知道他不可能道歉,可他也很清楚時見鹿在老師心目中的地位。
不提她的家境,只要是高二的老師,包括年級組和校領導們,甭管是不是教她的,只要他們知道洪驊的籃球打了時見鹿,那倒霉的絕對是洪驊。
眼下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繼續(xù)僵持下去不是辦法,籃球隊長咬咬牙,上前一步道:“時見鹿,我代他向你道歉行不行,洪驊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剛才就是手滑,而且等下球賽段奕丞也要上,你也不想他輸比賽吧。”
第2章 第 2 章
◎02◎
別說時見鹿現在聽到段奕丞的名字就來氣,就算是當初她還很喜歡段奕丞的時候,也不會被這種理由勸服。
“如果你們籃球隊少了他一個就不能贏了,那是你們的實力問題,同理,段奕丞輸了是他技不如人,關我什么事。”
時見鹿完全不懂籃球,不然她說不出這句話。但即使她懂,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
一個隊伍如果少了或替換其中一人就不能運作,那這個隊伍本身就實力不濟,如果她是老板,絕不會允許自己手下有這樣的團隊。
合作在于1+1大于2,但她要的下屬必須是本身就大于2的存在,團結一致發(fā)揮最大作用立于不敗之地才是團隊存在的意義。
幸好在場都是學生,也聽不到她的心聲,不然打倒資本家的口號絕對會響徹籃球場。
盡管聽不到她的心聲,所有人依舊被她這番話震得說不出話來。
好像哪里不對,又莫名無法反駁。
“你……”
洪驊是其中臉色最難看的一個,他很想罵人,但理智告訴他,他本就不占理,罵人只會雪上加霜。
可時見鹿實在是氣人,她本就長了一張清冷的臉,氣質同樣帶了幾分大小姐的嬌氣和冷傲。
修長的脖頸,略抬起的下顎,稍微垂下的眼睫,包括她鼻尖左側那顆小小的痣,每一處細節(jié)都在訴說著主人的高不可攀。
眼下當她略帶不滿地打量一個人時,這種高高在上的氣質就達到了頂尖。
仿佛她是天邊的云,而他這樣的人,連匍匐在她腳邊給她舔鞋都不配。
一瞬間,怒火和無法言說的羞恥自卑難堪爆發(fā)般涌上頭頂,洪驊腦子一熱,脫口而出道:“道歉絕不可能!就算我是故意的又怎樣?籃球賽馬上開始了,你坐得這么前面不就是為了段奕丞看到你嗎?我告訴你,你這種惡毒的女人沒有男人會喜歡,段奕丞也不可能喜歡你,別在這里嘩眾取寵沒事找事了!”
話一落,洪驊就后悔了,他害怕老師的懲罰,也擔心時見鹿找他麻煩。
可后悔的同時,他又生出無限快意。
時見鹿看不起他又怎樣?家里有錢又怎樣?她不同樣是段奕丞的舔狗?還是舔得人盡皆知的那種。
現在他直接捅破這件事,她里子面子全被他掀翻了,想必已經羞恥得想找個地方躲著哭了吧。
時見鹿確實震驚了,她早知道在很多人眼里,她對段奕丞的追逐是單方面的。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有人竟然是這樣看她。
在她看來,她和段奕丞從小一起長大,不論家世相貌還是優(yōu)秀程度,都是極為匹配的。
雖然身邊的工作人員和父母親戚,也都說過等他們長大之后會在一起會結婚這種話,但時見鹿從不認為她和段奕丞會因為家長的撮合而在一起。
——她的驕傲不允許,段奕丞的性格也不會同意。
毫無疑問,段奕丞是她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男生后,依舊認為極為優(yōu)秀的存在,她承認自己慕強,就是喜歡優(yōu)秀的人,并且認為只有段奕丞才配得上自己。
可除此之外,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失意時的互相打氣,難過時的默默陪伴,毫不顧忌的互相吐槽,永遠可以在對方身邊展現最真實的自己……這些才是她對段奕丞的喜歡的重要組成因素。
她從不認為宣誓主權以及表達對一個人的喜歡是不能宣之于口的,所以她從未掩飾過她和段奕丞青梅竹馬的關系,以及她的喜歡。
她更不認為追逐一個優(yōu)秀的人,以及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優(yōu)秀是可恥的,所以她步步向前,從不退縮。
只是時見鹿從未想過,這些在她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行為,在別人看來卻是嘩眾取寵的舔狗行為。
“你真可憐。”時見鹿頭還很疼,但這一刻卻發(fā)自內心的同情洪驊:“你竟然認為喜歡一個人或者為喜歡的人付出是一件羞恥的事情,是因為你從來沒有被愛過嗎?因為沒有被人真心喜歡過,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對待喜歡的人,那也太可悲了。”
時見鹿說話時,沒有刻意降低或提高音量的陰陽怪氣,相反,她眼神清澈,語氣認真,可見她真是這樣想的。
也正是因為她真心如此覺得,此前洪驊羞辱她的話,反而如同一個巨大的巴掌反過來扇向了他自己。
喜歡一個人,追求一個人真的可恥嗎?
在場都是青春期的男生女生,都是接受了目前全國最開放最開明教育的一群青少年,正是大膽求索的時候,哪怕是暗戀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人,也絕不會認為喜歡并追求是丟人的事情。
恰恰相反,在座大部分人,不論男女都更認同時見鹿的話。
喜歡并不可恥,追求更需要勇氣。
真誠與勇氣放在何處都是值得贊美的良好品質,任何人因此貶低另一個人才是真正的可恥腐朽。
洪驊能感覺到,操場上的氣氛已經變了。
不論開始站在誰的一邊,或者只是在一邊看熱鬧的,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已經與最初截然不同,就連和他關系最好的隊長,也對他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洪驊心里一涼,剛才升起的得意與報復感如同被一盆冷水淋下,只余恐懼和后悔。
他張開嘴,剛想要說些什么,就聽到斜后方傳來熟悉的甜軟嗓音:
“時見鹿同學,我也看到了整個事情的經過,也認為洪驊同學用籃球砸了你確實應該道歉,但你說的這些話已經涉嫌人身攻擊,實在有些過分了。”
洪驊眼睛一亮,整張臉都像是被重新注入了光芒,迫不及待地回過頭去。
天生茶色卷發(fā)的少女緩緩走來,她身材纖細,藍色校服穿在她身上有些松垮,更加襯得她格外嬌小,此刻一雙偏圓的鹿眼朝他看來,眼底盛滿了對他的擔憂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