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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兩人牽著手一起去趕最后一趟公交,穿過地面濕滑的廣場,沒有積雪,天冷,說話時口中都能呼出白氣。
“夜宵想吃什么?”
年輕小伙子,胃口大開的時候,他倆都能就著腌黃瓜吃下滿滿一電飯煲的米飯,到晚上,不用劉顏飛提,顧瑤也會煮點面條或者是下點餃子,大冬天暖暖地吃一碗,睡覺特別舒坦。
“面條吧,番茄湯的。”劉顏飛凍得不行,終于不嫌兩個大男人膩歪了,只恨不得能鉆顧瑤衣服里,和他穿一條褲子。
“嗯。”顧瑤握緊劉顏飛的手,他牽著的人乖得要讓他心都要融化,近日來劉顏飛表現十分好,不惹事,不鬧騰,皺著通紅的鼻子,還是非常可愛的。
一直到大年初九之前,顧瑤都這么覺得,然而初九的那一天,顧瑤去打工,打完工回來意料之外地沒有在家里見到劉顏飛,打電話沒人接,直到挨近十二點,劉顏飛這才帶著一身酒氣回家。
劉顏飛兩頰酡紅,顧瑤給他開了門,他就搖搖晃晃地撲到顧瑤身上,迷迷糊糊地靠著,好在還知道解釋,“我今天和以前高中的幾個哥們兒出去喝酒了。”
顧瑤皺著眉,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準備把門合上,結果劉顏飛又接了一句,“我哥們兒送我回來的。”
顧瑤關門的手一頓,然而敞開著的門除了寒風灌進入之外,哪有人?
最后,他在門外的樓梯上找到了那個因為醉酒一腳踩空爬在地上的大兄弟,將兩個醉鬼拖進了家門。
顧瑤把劉顏飛的朋友扔上沙發,蓋上被子就不管了,倒是劉顏飛,被他抱著進臥室,喝了酸甜的解酒湯,又扶著進浴室洗掉一身酒氣,這才被允許安穩地躺回被窩睡下。
劉顏飛尚且處于腦子斷片的階段,沒從顧瑤的臉色中看出自己大難臨頭,第二天早晨醒來,頭痛欲裂,顧瑤已經起床,他也磨磨蹭蹭地穿起床腳的干凈衣服,正巧這時候房門被輕輕擰開,一個剔著寸頭的青年小心翼翼地探頭,見他醒了,立即閃身進來,把門一關道:“我靠你竟然和人合租?你沒瘋吧?順便說一句,你室友真他媽酷斃了,老子剛才問他廁所在哪兒,他竟然給我指門外面,讓我到小區里的公共廁所去解決,這大冷天的……沒人性!”
青年一邊說著,一邊進入和臥室僅隔一道墻的洗手間,門都沒關,粗糙得連尚在床沿磨蹭的劉顏飛都能聽見他憋了一夜的噓噓聲。
劉顏飛表情頓時有點糾結,結果這時候好巧不巧,顧瑤見到臥室門虛掩著,便伸手一推,洗手間就在臥室進門的右側,顧瑤和扶著老二的青年打了個照面。
顧瑤:“……”
青年:“……”
“嘿!”青年嚇了一跳,顧不上褲子拉鏈敞開,把洗手間門啪地一拍,“你進來之前怎么不敲門?”
顧瑤眼皮一跳,原本準備立即開口嗆人來著,然而就在他準備開口的那一刻,他意識到臥室里開著暖風空調,空氣是不流通的,而剛才青年小便沒有關門。
這一秒,他全身的寒毛都炸了,臉色大變,幾乎像是逃離一般,屏息間嘭地沖出臥室砸上了門。
“瑤瑤!”劉顏飛套上拖鞋就開追,三兩步路過洗手間,對著尚處于懵逼狀態的青年恨鐵不成鋼道:“什么室友,那是我老婆,你大嫂,ok?”說完就出去了。
青年震驚地從洗手間露出頭,驚訝道:“什么?我弟妹?”他還以為劉顏飛是開玩笑呢,裝模作樣地喊了兩聲,順便慢吞吞洗了個手,這才晃晃悠悠從洗手間出來了。
房子的格局很小,他抬頭四處打量著,轉頭的功夫看到雙人床上的布置,兩個枕頭,而床邊的電腦桌上,水杯也是成對的,一籃一紫,他愣了愣,還有點回不過神。
劉顏飛要不是跑陽臺追顧瑤去了,肯定得回去踹他一腳。
青年是劉顏飛的發小,倆人家同在碧水苑小區,一起念的初高中,上次劉顏飛和顧瑤在小區里接吻,斜對面就是青年家的小洋樓。不過青年大學就被家里人送到美帝國花錢深造去了,他們已經有一年多沒見,昨晚上哥們兒幾個在一起太激動,喝高了點,青年不想回家,就被劉顏飛帶這兒來了。
青年傻不愣登地看著情侶水杯,懷疑自己酒還沒醒。
客廳的另一邊,劉顏飛安撫著每一根頭發絲都寫著不爽的顧瑤,顧瑤懷中抱著奶牛,給它順毛的同時,就好像在平息他自己的怒火。
奶牛越發長得油光水滑了,翻了個身,露出肚皮,讓顧瑤給它撓。
顧瑤不說話,劉顏飛伸手攬住他的肩,他哄顧瑤都有心得了,“瑤瑤乖啊,不生氣,等會兒我就把那邋遢玩意兒從咱家扔出去。”
顧瑤瞇了瞇眼睛,總覺得劉顏飛這語氣欠揍,不過現在還不到算賬的時候。
青年從臥室出來,目光像探照燈似的落在劉顏飛的手上,劉顏飛攬著的人長得俊美極了,一雙鳳眼透著股冷漠涼薄的味道,尤其是筆挺的鼻梁和削薄的嘴唇,冷冷地鎖定著他的時候,連他這種大寫筆直的直男都會有一種心顫的錯覺。
“你們……”
劉顏飛摟住顧瑤,大大方方地介紹,“我男朋友顧瑤。”隨后他又指著青年對顧瑤道:“那是我發小,你可以管他叫大鵬,不過他叫什么不重要,他下個星期就滾回美國了,昨晚上借住那是意外,我保證再沒有下次。”
青年第一次見有人能重色輕友到這個程度,尚且不及吐槽劉顏飛為何突然變為彎,就先忍不住豎起大拇指,“厲害了,我的哥。”
第六十八章
劉顏飛和發小關系夠鐵,否則也不能把人帶回他偷偷租下的小窩,而他發小在美國什么沒見過?同性戀不稀奇,也就是最開始震驚了一下。
回去的時候,劉顏飛送他,兩人還沒溜達出小區,大鵬就問:“咱倆一年多沒見,我去年走的那會兒你不是才新交了個女朋友?”
劉顏飛交女朋友的速度挺喪心病狂,每次都沒等他們這群狐朋狗友記住漂亮姑娘的名字,人家女朋友已經又變了,這次甚至連性別都換成了同性。
“以前沒見你好這口啊?”大鵬還是有些疑惑。
“你不懂。”劉顏飛故作深沉地伸出一根手指,在大鵬面前晃了晃,“我家瑤瑤好著呢。”如果顧瑤對他沒有那么深情和真摯,他是不會這么執著和沉迷的,他又不傻。
大鵬被他雷了個哆嗦,想了想,忽然又猥瑣地湊到他身邊,好奇道:“哎,是不是男的那里特別緊?”
“……”他怎么知道!!!他一直是被捅的那個!!!
但是在發小跟前不能丟面子,劉顏飛咬了咬牙,撐著僵硬的笑,“呵呵,對啊,說了你不懂。”嫌棄地擺手。
大鵬抱拳,留給他一副受教了的表情,拐出小區,打了輛出租車回去。
劉顏飛大冬天的簡直嘔了一口老血,他擦了擦額頭的白毛汗,心說可算把這個禍害送走了,小區邊角的花壇上積了薄薄的雪,有些濕滑,他一步一個腳印地到學校旁邊的餛飩店買了幾十個現成的餛飩,打算帶回去存到冰箱里,晚上可以當夜宵煮了吃。
結果十來分鐘的時間,等他回去,顧瑤已經把家里的空調關掉,所有的窗戶都打開透風,劉顏飛進門就被穿堂風迎頭吹了好歹,家里竟然還沒有樓道暖和,天理何在?
“你干嘛?”劉顏飛見顧瑤已經套起了羽絨服,胸口鼓脹著什么東西。
“在外面等一下。”顧瑤把捂在懷中凍得蹬腿的奶牛塞給他,然后這才順著廚房、客廳的窗戶一扇一扇地扣好,最后進入臥室。
劉顏飛本打算說不至于吧,但想想發小的那一尿,熱氣騰騰的,顧瑤大概受了點刺激……連他跟著顧瑤同居這么久,也改變了很多粗糙的習慣,當然是在慢慢變好,比如說,一雙襪子放以前,他能正著穿一天,反著穿一天,塞床底下藏著幾天后掏出來,聞一聞沒準還能再穿一天,結果后來被顧瑤發現,他挨了一頓胖揍,破毛病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