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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上去比以往更消沉,整個晚上都沒怎么說話,哪怕他主動搭話,她也只有點頭或搖頭,現在更是沒有聊天的意愿,瞧都不瞧他一眼,低頭發著呆。
這份消沉也讓她今晚顯得格外溫柔,連帶著對他的態度都有了一絲無奈般的……縱容。
米斯達說就這么喝酒實在太安靜啦,放點音樂怎么樣?
她點點頭,起身搬來了一臺笨重老舊的唱片機,終于開口問:
“你想聽什么?”
“什么都行。”
她隨手按下了播放鍵,一首前奏舒緩卻憂郁的管弦樂歌劇曲子就此響起。
女歌手才開嗓子唱了第一句‘addio’,米斯達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嘩嘩掉了下來,嚇得她連忙關掉唱片機,不知所措地看過來,她現在的模樣終于變得有那么點乖巧可愛了:
“就這么難聽嗎?這可是《茶花女》里的經典曲目。”
槍手抱歉地搖頭,卻仍舊止不住眼淚,不算解釋地說:
“阿帕基——我的一個朋友,也總愛聽這一類的音樂。”
“那你的朋友蠻有品味的。”
“但他死了,已經死了。”
她不再說話,站在唱片機邊迷茫地看他,仿佛在等什么指令。
米斯達想好吧,都開頭了,那還能怎么辦,就繼續說唄?特里休能從她這里獲得【平靜】,那他也可以。
于是他繼續了,借著酒意不管不顧一股腦地自顧自地說下去:
“18年前,他是最先死的,我沒能救下他,只是離開了一眨眼功夫,回來的時候他就不行了,被偷襲了你懂嗎?……然后是納蘭迦,在斗獸場——你去過斗獸場嗎?隨便吧——同樣很快,就像人生,就像這18年……最后是布加拉提,等我們回過神來一切都來不及了,什么也無法挽回,他們就這樣一個個離去了。”
“……”
話匣子一旦打開就停不下來了,他喝了不少酒,腦袋一片混亂,舌頭也在打結,整個故事被他說得顛三倒四的,她甚至不知道替身是什么,但那又怎么樣呢?他很快反應過來,她肯定早就聽過無數遍了——從特里休那里。
等他再看過去時,她已重新拿起酒瓶走到了他面前,一雙暖咖色的眼睛濕漉漉的,乖巧安靜地注視著他,在他把酒喝干之后默默地重新替他倒滿杯子。
“你這人真是……”
看著她不動神色的樣子,他又有點沒脾氣了,
“你都不安慰我兩句嗎?這對你一點影響也沒有,是不是?”
她沒有任何回答,答案卻不言而喻。
這一瞬間米斯達突然找到了【平靜】的由來:
她見過那么多人,傾聽過各式各樣的痛苦,此時看著他的目光冷冽而平和,用一種超乎感性的目光在審視他——像神靈觀察凡人,又像藝術家觀察作品。
他需要的恰好就是這份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