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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年代久遠，他很多都想不起來了，但這反復(fù)的腦內(nèi)回放，總也繞不過那時的一段幻覺。

——有一陣子，他對外界是沒有感知的，高興、難過、憤怒，這一類的情緒他一點也沒有。也沒有人能明白他當(dāng)時的狀態(tài)，就連現(xiàn)在的他去回想，也無法再體會自己的體會。他只記得，當(dāng)時的自己好像被鎖在一個房間里，房間很空，有一扇門和一扇窗，門鎖著，窗開著，他總是透過那個窗，看到他一家三口俱全的情景。

通常是他爸揍他的，她媽罵他、罵完又寵上天的……他們家總是鬧來鬧去，但總歸是笑語多，真動氣的少。他從小覺得這樣很舒服，每天不惹一下爸媽追著他打罵，就皮癢。但和永聯(lián)告訴他，淘氣調(diào)皮都要有分寸，要把握別人的情緒，壓著點，踩著線，掌控在自己能應(yīng)付的范圍里。

他把這當(dāng)做游戲，還挺熱衷。所以盡管他不是個好學(xué)生，打小拉幫結(jié)派欺善怕惡的，但總的來說，被他拉到的人，他都對人家的忍耐極限有了解，有一陣，他為自己把握人心的能力沾沾自喜。

那大概就是在和永聯(lián)去世的前后，那時候，他的興趣是把曲景明的情緒。

在這一晚上反復(fù)的回放中，曲景明在里面是若隱若現(xiàn)的。他好像總是圍繞在他身邊，可是他看不清這期間，曲景明都做過什么。

本來還算有目的的思考，到了后半夜就變成胡思亂想。他終究沒能搞明白自己對什么感情的感知是缺失的，只是把自己折騰得很累。翻個身，曲景明已經(jīng)在他身邊安靜地睡著了，呼吸輕得有點可怕，他盯著他看了好半晌，忍不住去探探他的鼻息……又覺得自己挺神經(jīng)的，于是順手摟住他肩頭，靠過去睡。

得了個后半夜安眠。

齊主任不愧是個頂著“絲毫不顧他人感受”的名聲風(fēng)風(fēng)火火活到古稀的人，前一晚給年輕人砸下那么有神秘感的一個驚雷，第二天早上各自開門相遇，她還泰然自若笑瞇瞇地打招呼：“早上好啊，小曲，小和！”

小曲跟小和對視一眼，感覺都不是很好。

老太太打完招呼，就自顧自下樓去了。她剛從醫(yī)院出來沒幾天，內(nèi)患未除，外傷有礙，但她看起來一點也不放在心上，這一大早，該散步散步，半個小時后一定會照常溜達到醫(yī)院食堂去吃早餐?，F(xiàn)在她退休了，早已經(jīng)沒有醫(yī)院食堂的卡，全憑刷臉。

曲景明跟和春下了樓，他走到醫(yī)院就行，但陪著和春去取車，兩人一路沒有說話。到和春上了車，曲景明才彎著身，對車?yán)锏乃f：“今晚還過來住?！?

和春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只睡了個后半夜，臉上還滿是倦意，表情看起來就更敷衍了，打著了發(fā)動機才想起來什么，探出頭沖曲景明說：“我今天想找一下姐夫，你看怎么樣？”

曲景明理解他的意思，頓了頓，只道：“都可以?！?

和春聽了這話，表情看起來稍安，開車走了。曲景明目送了一會兒，看看手表，追上了去散步的齊主任。

和春這邊到公司里，先開了個會，處理了幾個小問題，時間已經(jīng)臨近午休。他在辦公室里自己坐了會兒，將昨晚睡前混亂成一片的思緒又捋了一遍，把自己追究往事可能造成的影響也想了幾分——雖然曲景明說，過去的事不會讓現(xiàn)在的生活有所改變，但他不這樣想，他現(xiàn)在就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顧劍鋒的辦公室在頂層，他電梯上去。

這一層樓里除了顧劍鋒的辦公室，就是總裁助理辦公室，還有兩個巨大的會議室和一個休閑大廳。休閑大廳是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