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莢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睡著了也不消停,他毫無意外地夢到曲景明,一個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的夢中夢,他在夢里還自嘲:果然夢到這家伙。然后就旁觀者似的看著自己和曲景明。
還是在他那輛車里,還是堵車的路段,他心中塞著點問題,現實中的當時沒有問出來,也不是那么明確,如今看夢里,就變得很清晰。他問曲景明:“你回來只是為了交流項目嗎?如果沒有這個交流項目呢,你打算什么時候回來?有沒有打算回來?”
“這么多年,你為什么不聯系我?”
“你說過跟我一起扛的,為什么就那么走了?”
“景明,你騙我。”
“景明,你有沒有……”
而曲景明只是看著他,眼睛像是今天見到的那雙,藏在金邊眼鏡后面,很好看,很可惡。他拼命想,小時候的曲景明是什么樣子的……涼的,總是很冷淡……不對,后來也對人挺好,和同學們有說有笑的,女同學還有說曲景明溫柔的,可是只有他知道,曲景明才不是那樣的,他就是對人冷冰冰,好像全世界都不配跟他做朋友,他可藐視人了……
——曲景明可藐視人了,和春曾一度在心中這樣看待這人。
藐視不算一個褒義詞,但他把人揣在心窩子上,看什么都好,覺得曲景明睥睨眾生酷得很;尤其是他睥睨眾生,還唯獨跟他好,要把他拽在身邊的樣子,最好了。
但他不知道,這種“最好”,現在還作不作數。
夢里的他,心里憋著最后一個問題問不出口,曲景明的眼神自眼鏡后面投出來,起初還見溫和,后來就有點冰冷,周圍突然滿是此起彼伏的喇叭聲,抬頭朝遠處看去,隱約看到紅綠燈,可閃爍的是哪一盞又看不清,讓人心里很焦急。
他就給急醒了。
睜開眼睛瞪著天花板,有一霎那天旋地轉,夢里那個壓在心口的問題跟著沖了出來,同樣也堵在了此時此刻、身處現實的他心頭。
“你有沒有想過我?”
他想著這個問題,重重呼吸了一下,從床上坐起來。已經過了午夜,臨近商業中心的住宅區也安靜了,他側耳,試圖停一停外面大馬路上的動靜,可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聽到想象中的車聲,搞得他無端有點失落。
手機就在手邊,他又翻了幾條微博,沒什么可看的,退出,手指不經意碰到第一屏的通訊錄,心里“突”地一跳,視線盯著第一個聯系人,生出一股強烈的沖動。這些年,他每一臺手機通訊錄的第一個聯系人都是曲景明當年的號碼,雖然他知道那個號碼停了,但只要這么揣著便有種踏實感,于是這漸漸成了一個習慣。
他飛快地給這個號碼發了一條短信:這么多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如果這個號碼已經有人用了,這條短信說不定能給它現任主人和自己戀人刮起一陣風波。但是這些和春才不管,他發完信息,頓覺通體舒暢,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兩圈,就開燈撿了睡衣跑去補熱水澡。
他還有點自知不可能、但還是懷揣著的妄想:萬一有回復呢?萬一回復的是曲景明呢?
打見到曲景明起,至今已經過去四五個小時,支配他正常待人接物的行為模式已經疲軟倒塌,他從那種保護氣體似的行為模式中暴露出來,終于正面接受了過去幾個小時里發生的事情:曲景明回來了。
被保護著的時候,并沒有覺察這件事對自己的沖擊,此刻意識明朗了,便感到石破天驚,有股說不清的激動在身體里亂躥,火辣而尖銳,所到之處,席卷如潮,在深夜里野蠻地掀開他這些年厚厚堆疊的麻木,露出他嚴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