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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鋼的婚禮,傍晚他又跑回公司去,準備看個方案,要不是已經下班倆小時了,他一定還要拉幾個人加班開會。然而,在公司看方案看到一半,就接到和容電話。
和容意思明確地要求:“現在回家?!?
她口中的“回家”,是回她結婚時買的那房子,現在她一家三口,加陳老太、周阿姨,都在那個家里住著,唯獨和春自己,這幾年浪跡于出差途中、公司休息間、公司附近酒店……一年到頭掰掰手指頭,“回家”的時間少之又少,于是為了堵和容那句“不回家”的批評,他就在公司附近入手了一套二手公寓,近一年都住在那里了,和容看他有個固定的地方躺,基本也就不說他了。
這么嚴肅下令,也不說具體原因,只要他回家的情況,少見。
他戀戀不舍地關了電腦,靠在椅背上歇了會兒,覺得白天的疲憊還沒消散,內心十分懊惱這種意味著精力衰退的現象。歇了五分鐘,他收拾了一番,驅車回家。
還在院子他就感受到家里氣氛與往常不同,最明顯的訊號,是家里沒有和容叫打他外甥顧尚源的聲音。顧尚源小朋友大概是照著舅舅的性格長的,馬上就要升小學畢業班的人了,還熊得跟和春八歲那年似的,在學校里囂張跋扈、拉幫結派、調皮搗蛋,和容三天兩頭就能接到老師的電話,從小到大,沒一點讓人省心的。
和春平時一靠近院門,就能聽到里面鵝飛狗跳顧尚源嗷嗷叫的聲音。
今天沒有,十分詭異。
這嚇得和春連進門都躡手躡腳,目光警惕,隨時準備應付家里的什么突發狀況。結果,他在門口鞋子都還沒扒拉出來換上,就聽到一個陌生的聲音,聲線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意,喊他:“和春?!?
這個聲音也不全然是陌生的,他揣著一點疑惑抬起頭,看到一個人站在客廳里,手里拿著個杯子,靜靜地看著他。曲景明,他心里想。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好像同時也卷過去一股洪流??伤鼇砣ト玳W電,像紙做的,像道具,很不真實,雁過無痕。隨即支配他情緒和言行的,是他長期形成的,明明十分熟悉,可眼下用起來又好像哪里不對的行為模式。
他半彎著身,一手搭在鞋柜上,一手抬起來摸了摸鼻尖,沖曲景明笑笑,回道:“景明?!?
這時,阿姨從衛生間的方向跑出來,給他遞來一雙鞋:“你太久不回來,原來的拖鞋讓小來禍害了,你穿一雙新的吧?!?
“哦?!焙痛航舆^鞋子,踏進去,走到客廳里,看看曲景明腳上,穿的是跟自己一樣的新拖鞋,笑了,“我們倆都是客人。”
曲景明也笑了,把手里的杯子遞給他:“溫水。”
和春沒有扭捏,接過去就喝了一口,沖樓上喊了一聲“顧尚源”,小子應聲滾下來,半個人掛在他身上撒嬌叫舅舅舅舅,臉上寫著“有求于人”四個字。
這可真是救命的有求于人??!和春趕緊端著杯子盡他的長輩職責去了,把顧尚源拉到沙發上,細細詢問這小子又闖了什么禍。小子受寵若驚,見鬼似的瞪了舅舅兩眼,舅舅一拍他腦袋:“說啊!不然等會兒你媽下來我就救不了你了!”
“哦哦哦,是這樣的?!鳖櫳性戳⒖汤蠈嵔淮拔覀兏舯诎嘤袀€混球,今天在我們教室外面的草坪踢球,特地踢到我們班教室來了,把我座位旁邊的玻璃窗撞了個洞,我就收拾了他,老師硬說我搞校園暴力,這哪里是校園暴力,這是替天行道,而且他踢的是我的座位,這不是在本太歲頭上動土嗎?是可忍孰不可忍??!”
和春聽了,點點頭,說:“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