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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容點點頭,起身跟他一起上樓,到了樓上才問:“怎么了?不開心了?”
曲景明勉強地揚揚嘴角,本是想笑,但不太好看,他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事情想問問她。”這些年他連“媽媽”兩個字都很少提,談及薛冰冰就是用一個平平淡淡的“她”來指代。
“好。”和容開了房門,自己沒有進去的意思,“怎么撥號你知道,你大媽飯快好了,打完電話下來吃飯。”
曲景明:“嗯。”
八點多,薛冰冰那邊剛起床,接起電話時還有睡意,聲音慵懶,一聲“hello”的尾音拖得老長,曲景明略有些不適應,頓了頓,才道:“媽媽。”
薛冰冰立刻就醒了,下一句聲調高昂得多:“明明啊,怎么是你,怎么了,這么早來電話?”
曲景明動了動唇,聲音平靜地說:“沒有什么事,我有沒有吵到你睡覺?”
薛冰冰:“沒有,當然沒有,媽媽高興還來不及。”
平時打電話都是過年過節,再沒話可說也有節日祝福可以說,有家長里短能夠寒暄,這樣一個突然的通話,就把彼此之間的陌生和尷尬都暴露了。但曲景明似乎不在意,薛冰冰無話可說,他也不急著說什么,兩人握著聽筒沉默,他慢條斯理地用小指頭攪動電話線,過了半晌,才主動開口。
“媽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薛冰冰一喜,忙道:“你說。”
曲景明語氣淡然:“你當時真的完全沒有辦法帶我一起走嗎?”
薛冰冰啞口。她對兒子的印象還停留在安靜和膽怯上,她養曲景明的六年,曲景明幾乎從來不哭鬧、不疑問,總是任她安排。她偶爾嫌棄過孩子怯懦,但也覺得他那樣很給人省事,所以把他丟給和容的時候,心中幾乎沒有清晰的愧疚。
她從來沒有想過,曲景明會長成一個敢質問她的人。
曲景明只等了一小會兒,就又開口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沒有什么別的意思。你不用擔心我,我在這里過得很好,這個學期考試一直在年級前三,和春那個大傻瓜已經掉到三十以后了,他還跟女孩子整天聊□□,都追兩個月了,一點進展都沒有。你不要跟和姨說哦,不然和姨會揍他的。”
他聽到樓下陳老太一如既往大聲喊:“吃飯了!”
于是剛剛那串信口的日常陳述戛然而止,頓了頓,轉口道:“我去吃飯了,媽媽,再見。”
薛冰冰“嗯”一聲,他們默契地給彼此留了一點思考的時間,確認都沒有什么要說的了,才掛了電話。曲景明站在和容的窗口呆了一會兒,腦子里梳理今天的事情,心想,剛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