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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含糊地回答:“一般般,它毛太滑了,感覺怪怪的。”
怪怪的,是怎樣怪怪的?和春有點好奇,于是抬起腿往鵝脖子遞,鵝驚恐地看著眼前熊孩子那凌空而來的腿,大概以為自己要挨踢,當即翅膀一撲——飛走了。
和春:“……”
他看著飛了兩米就因為太胖而不得不落地的鵝,恨恨地想,這鵝果然對曲景明不懷好意,只親近他一個人。哼。
一回頭,發現被大公鵝偏愛的人已經刷好牙,在洗臉了。曲景明小時候雖然只有薛冰冰帶著,生活似乎也不差,洗個臉還有用香皂的習慣。此刻細白的泡沫從他指縫里冒出來,一小簇一小簇,隨著他的動作而變形,樣子說不出的可愛......他看這看著就出了神。
“別發呆了,小心大媽等會兒罵你慢。”曲景明洗罷臉,發現和春眼睛盯著自己,腦子不知道流落何方,用腳尖輕輕碰了他一下,好心提醒到。
和春出神的表情恍然回了神似的有了點神采,然而又跟平時的神采不太一樣,他抿抿嘴角笑,異常溫順地“嗯”了一聲,接著三下五除二完成漱口和洗臉,最后隨手抹一把臉,跟他一起進廚房了。
陳老太嘮叨的時候,續航能力非同凡響,他們都端起早飯飯碗了,還能聽到她嘀嘀咕咕的,滿腹怨氣無差別施加到他們身上:“都吃干凈點,不許剩米,都跟你們這么浪費糧食,知道我們家加起來得造多少孽嗎?”
倆小孩對視一眼,吐吐舌頭,互相笑一笑,就這么默不作聲地在老太太的低氣壓下吃完早飯,拎起書包一起往學校沖去,根竹園68號茍延殘喘的破門慘叫著送走他們。
這時,太陽才剛剛有熱意,一天才剛剛開始。
和容連續兩三天都在找鄉下的農民幫采花,三天后,凍干機總算如期運到,隨行來的還有一個機械工程師。該工程師能不遠千里隨貨駕臨,全賴了和容一雙大白腿,那次從大聚會縮成小幽會的飯局上,她一雙大白腿沒少遭那銷售總監的殃,換來的,是如意的價格和工程師親臨指導安裝、使用。
鼠目寸光的禿頭漢色令智昏,又一杯一杯酒下肚,自己說了什么都不知道,唧唧歪歪到半夜,再沒力氣干別的。和容的錄音筆內存足足用掉一半,她打算留著以后有必要時打大老鼠用。
打老鼠之前,她對老鼠派來的工程師熱情周到、物盡其用。
三天采回來的花,全是這位工程師親手上陣凍干的,她自己跟了兩批,后面就挑了兩個采花時比較利索激靈的小姑娘跟,還額外各給了點錢,明目是她們只在電視上聽過的“加班費”。
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十幾年的鄉下小孩兒,還以為自己一輩子也就跟父輩一樣種種地,頂多頂多,運氣好了嫁個走私的,住進彷城城區去,哪里想過正經八百“上班”?這就突然“加班”了,很震驚。
和容無師自通地表演老板的信任:“你們很聰明,很能干,我公司已經注冊好了,還希望你能請你們來幫忙呢。”
倆小姑娘看和容的眼神,立即多了幾分如遇伯樂的躊躇和信服,忙點頭,表示一定好好努力。
和容就這樣連續小半個月都在鄉下度過,總算是沒錯過花期中最好那一批鮮花,擁有了二百多斤花型完美、花粉豐富的干花。她自己留了個零頭做樣品、送禮,大貨都給顧劍鋒帶走了,準備往較高層次的消費群體去推廣,意圖給這個產品奠定一個“貴且高貴”的基調。
那些年,聲名在外的奢侈品級土特產,是冬蟲夏草、靈芝、燕窩之類的,價值是否有傳說那么高不知道,反正總有市場。怕死的有錢人,多一樣“對身體有益”的天然農產品是一樣。
忙完這陣,和容一邊說著賠罪犒勞,一邊帶那山東工程師在周圍海邊轉了轉,哄得工程師直保證回去以后一定幫她申請后期維修七年免費服務,她這才把人送走了。
加上出差,她竟然有大半個月沒在家里好好躺過了。
送走人的下午,她全身舒展躺在床上,腦子里茫茫地空白了一陣子,然后才慢慢想起自己從動做生意的念頭起,規劃過的路線、預計過的投入、設想過的困難……落到實際操作上,一樁樁一件件,似乎也都還沒有突破自己的最差打算,可人卻實實在在比想象中累。
想淺了,是兩臺設備、跑來跑去、應酬請工人一類的花費,是自己在這一趟試水小忙碌中前前后后付出的心思、精力,是顧劍鋒那邊可能在將來要還的人情……想深了,她就覺得被那山東禿頭漢摸過的大腿又臟又癢,怎么洗都洗不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