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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太點點頭,順便打量和容身邊的人,目光落在對方那張國字臉上,總覺得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見過。對方主動自我介紹:“阿姨您好,我叫顧劍鋒,之前來過您家,就是一個多月前,那天……”
哦。陳老太恍然大悟,熱烈的眼神收斂回去:“是民警同志啊。”
顧劍鋒撓撓后腦,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舔舔嘴唇:“可能馬上就不是了。”
陳老太一驚:“怎么就不是了?不干了?”
面對這個問題,顧劍鋒苦笑:“別人不讓我干了。”
和容已經(jīng)推開大門,側(cè)身讓顧劍鋒進(jìn)去。三人暫停了門口的寒暄,一同進(jìn)了院子。
顧劍鋒下意識去看葫蘆架子底下,這是他當(dāng)民警以來遇到的第一樁命案,過去一個多月,他費了很大力氣去調(diào)查真相,本來沒有太多個人感情,現(xiàn)在也很難沒感情了,因此那一眼望得格外深切,可又羞于被人注意到,于是很快收回。
和容帶他們進(jìn)了廚房,掀開飯桌桌蓋,上面還擺著半個蛋糕和剩菜,她笑笑,對顧劍鋒道:“還有蛋糕,不算寒磣了。”
顧劍鋒看著她:“是意外的驚喜了。”
和容轉(zhuǎn)身去拿了碗筷。陳老太這才看出來,這兩個人根本沒有吃晚飯,再仔細(xì)觀察,他們分明風(fēng)塵仆仆,便張口想問什么,可話囫圇到嘴邊又忍住了,終究默然給他們到了兩杯茶水,就坐到了一邊去。
和容上了飯桌,一邊吃一邊開門見山地簡單對陳老太解釋:“顧警官馬上就要被停職了,過幾天就要離開彷城,今天特地來單位找了我一趟,說明了些我爸的情況。我跟他去了一下案發(fā)現(xiàn)場,還看了看那輛車。”
“是。”顧劍鋒握著杯子,抿抿唇,知道家里還有小孩兒,他聲音不高,“和老板的車禍,我敢肯定是人為的。案發(fā)現(xiàn)場那時候本來就很奇怪,平整的馬路上,怎么偏偏就那段路有石頭呢,而且路邊的護(hù)欄正好也在那里斷開一個口子,太多巧合合在一起,就多半是人策劃的。”
陳老太一聽,眼角魚尾紋更深了,她不由得坐直身子:“那……那是什么人要害老和。”
顧劍鋒:“我還不能確定,但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能把我弄停職,這個人本事挺大的。”
和容適時補(bǔ)充:“顧警官是省常委、彷州□□的公子。”
顧劍鋒不自在地低了低頭,不去看陳老太驚訝的表情,乖乖夾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嚼了七八下才吞下去,神色恢復(fù)了,又繼續(xù)道:“這個案子基本是我一個人在查,幾次捉到線索,追過去又?jǐn)嗔耍f明對方把我監(jiān)視得緊,手腳也快,前幾天局里收到一堆舉報信,舉報我以這個以那個謀私,在群眾中間搞煽動行為……所以局里決定停我的職,過不了幾天就得滾蛋。我想我走沒什么,真相應(yīng)該讓你們心中有數(shù),才找了和容小姐。”
說完,他微微轉(zhuǎn)臉去看和容,剛才他整個說話的時間里,和容都沒有看過他一眼。但他總覺得和容心里也在冷笑,什么停職滾蛋,說得慘兮兮的好像被迫害了一樣,其實誰敢隨便迫害他,明兒一扭頭,他就會被調(diào)入市里其他司法部門。
他又感到羞恥了——對這種虛假的官場風(fēng)氣,對自己越來越欲拒還迎的態(tài)度,對和永聯(lián)案件不甘心、可明明未到走投無路卻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