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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名狀的氣息逐漸朝著北方掠過,離氣所過之處,一切有自主意識的生命全都消失在原地,只留下沾染了嫣紅血跡,順著風繼續起伏的草浪。
第69章
“遠遠, 遠遠……”
令人安心的聲音在耳邊一直重復,陷入一層層噩夢卻始終得不到解脫的奚遠被這聲音從深淵拉回。
眼前一陣光線爭相涌入眼中,奚遠不適應地瞇起, 下一秒一只溫暖的手掌便替她擋住了那些光。
慢慢的,等她可以睜開眼了,謝念遠擔心的面容首先映入眼簾。
“遠遠, 是不是做噩夢了, 你額頭都出汗了。”他小聲詢問,抬手拿來濕潤的毛巾替她擦汗。
奚遠張了張嘴,好半天一個音也沒發出來。
“你等我一下, 我去給你倒水, 你剛醒過來, 先別急著說話。”謝念遠站起身, 奚遠躺在床上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他走路有些別扭, 應該是怕牽扯到腹部的傷口。
“這里是哪里?”
喝了熱水, 又被謝念遠喂了不知名的果子潤了嗓子,折騰了半天,奚遠終于能說出話了。
“圣木之土,”謝念遠抿了抿唇, “我們被離氣卷走, 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這里了。”
“圣木之土……”腦海中閃過了什么,奚遠抬眸看他,“是之前我們救出來的那個新娘要我們小心的地方?”
謝念遠點點頭, “但是我傷得太重了, 遠遠也受了傷,我們需要一個地方修養。”
奚遠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 她現在腦子里一團亂,有無數個問題想問。
“你身上的傷怎么樣了?”她先道。
“他們給我處理了,沒什么大問題,就是這些天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動作,不然可能造成二次傷害。”謝念遠摸了摸她的額頭,確定溫度正常,問,“遠遠你呢,手還會很痛嗎,其它地方有不舒服的嗎?”
奚遠搖頭,她下意識攥了攥右手,那里被紗布層層包裹著,雖然動作間還是會有肉與布料摩擦產生的刺痛,但這種程度對她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
“他們給我們提供了可以安置的地方還給我們治傷?這么好?”
奚遠不知道圣木之土和暮日距離有多遠,也不知道她和謝念遠紅綠雙俠的威名傳到這里沒有,但單就兩個重傷昏迷的人被離氣卷過來,在完全不認識他們的情況下,正常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都不會出手相助的吧。
謝念遠嘴唇蠕動了一下,沒說話。
他其實還有些事沒告訴奚遠。
一開始這些人的確沒有打算多管閑事,只是他們對他卻有種莫名的狂熱,生怕他出一點事一樣。所以最后奚遠能一起被救回來,是因為他扯掉了這些人給他包扎的紗布,拒不配合救治,所以為了安撫他,才帶著奚遠一起回來的。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自己,可話到臨頭謝念遠又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好半晌,他才道:“還有一件事。”
他看著奚遠,漂亮的眼角往下垂,語氣里有著忐忑又有些迷茫。
“我覺得,這里好像才是我真正出生的地方。”
奚遠心里一咯噔。
什么情況,她的身世她還沒搞清楚,謝念遠怎么突然也說這樣的話。
青年的目光與她對上,他明白了后者眼里的疑惑,于是主動起身走到墻邊拉開了遮光的窗簾。
外面其實也沒有太亮到哪里去,血紅色天空還是那樣昏沉,但是沒了窗簾的遮擋,奚遠透過窗戶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站著的守衛。
他們穿的是深綠色的制服,最惹眼的地方就在于部分人的頭發也是綠色的,當然再綠肯定比不過謝念遠的綠,他們多數都是黃綠。比起之前在暮日街道里時不時才看到的頭發異色的人,這里明顯更像是發源地,而這些也已經足夠說明某些事情了。
“發色又不能代表什么,”奚遠還是嘴硬,又看他,“那你現在是怎么想的,他們跟你說什么了,要帶你去認親?”
謝念遠搖頭:“他們什么也沒說,只說讓我先好好養傷,之后再和我說其它的。”
奚遠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理解謝念遠此刻的心情的,雖然她更好奇這種事是怎么會發生的,這可是兩個世界的跨越啊。
“那謝伯父他們之前有和你說過你的身世問題嗎?”
謝念遠搖頭,客觀道:“我不是爸媽親生的,但是他們對我很好,弟弟對我也很好。”
奚遠詫異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謝念遠眸色復雜地看她一眼,點頭:“嗯,很小的時候我有記憶的。”
“那你比我好啊,我現在腦子清醒點了,剛剛捋了下思路,我發現已經有百分之九十的證據可以證明我就是暮日的人了。”一說到這個奚遠就覺得眼前又在陣陣發黑,這跟要她命有什么區別。
“這件事我就跟你一個人說了,最后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待驗證,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啊。”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握住謝念遠叮囑道,接著左顧右盼,“對了,一說起這個差點忘了問,那把劍呢,它不粘我手了?”
想到這個她就又來氣,要不是那破劍,她和謝念遠早安全返回帝國了。
謝念遠從旁邊的桌上將那一把被布匹包裹的東西拿過來,“不知道為什么,它不跟之前一樣發光了,不過還好是這樣,那些人才沒有注意到這把劍。”
否則肯定橫生事端。
奚遠揭開布,發現原先那把亮眼的金色長劍,這會兒低調無比,像被人抽干精氣一樣,而她努力回想著最后謝念遠倒下后發生的事,大腦里卻只有一片空白。
“我昏迷了多久?是因為離氣突然出現,那些紫衣人來不及對我們動手,所以我們才僥幸活下來了嗎?”
可為什么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遠遠你已經睡了三天了,那些紫衣人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們好像并沒有跟我們一起過來。”謝念遠滿是歉意,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自己一醒來就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