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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路好像就這一條,她得記住路線,到時候帶著眾人逃跑的時候才不至于跟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而一開始的這條路并沒有多少人走動,建筑也很少,只有一兩個類似于休息地的驛站。
而再往里去,又有一道城墻,門口兩邊有守衛盤查,進入這個門才算是真正進入了這座城。
城內很繁華,大路寬敞,兩邊人群來往,有很多的店面開著,里面買賣著很多奚遠都沒見過的東西。面具人從其中穿過,他們身下是體型龐大的野獸,看著面目猙獰可怕的樣子,但兩邊的普通人卻似乎并沒有嚇到,反而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這里的普通人和外面帝國的人長得沒什么太大差別,兩個眼睛一只鼻子,就是衣服,多數都穿著長袍,但是也有部分竟然也像他們那樣穿的是長袖長褲,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有一種古今相撞的怪異感。
就在奚遠感嘆著這些人讓她有些看不懂時,余光一抹綠色閃過,她下意識便轉過了頭看去。
謝念遠?他怎么混進來了?
但等到她定睛一看,發現那道身影并不是她熟悉的那個人。即使對方的頭發也是綠色,只是那綠色看著有些暗沉偏黃,其中還夾雜了些別的顏色,看著就很普通,完全沒有謝念遠給人眼前一亮的驚艷感。
又沿著一條路望了望,發現這樣發色的人還挺多,就是那綠色怎么都沒有謝念遠純正。
該說不說,這里的人包容性還挺高的,頂著這樣的頭發周圍人也沒露出什么異樣的目光,她可是知道謝念遠以前就經常因為頭發和長相的事情被很多人在背后嘴碎。
面具人的隊伍從繁華的鬧市穿過,人煙逐漸減少,他們到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筑門口,這里的守衛更多,但奚遠看他們都往里走,想來這里應該就是最后的目的地了。
果不其然,領頭的那兩個面具人過了第二道門后,就從野獸背上翻下,其余的手下們也跟著一起下來,有專門的人上前將那些體型龐大的獸群牽走,至于被他們抓回來的人,則被毫不客氣對待地往偏門拖去。
奚遠代替了旁邊的人成為托運的苦力之一。
此時奚連云已經醒來,除了手腳暫時還沒力氣外,思緒格外清醒,他閉著眼,任憑著自己被那些人不知道拖到那里去。
而另一邊,奚遠先一步搶下了帶走廖尺的機會,他渾身都是血,尤其是胸前離心臟不過幾分的地方有個不小的窟窿,還在不斷往外冒血,他的整張臉都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蒼白,奚遠邊拖著人和其他面具人一起,同時借著佝僂著身形的掩蓋,從外袍的底下被她藏在腰間的小包里的藥掏出來。
還好當時把這衣服往身上套的時候沒嫌她的包硌人給丟掉,里面裝的不是出發前隊伍統一派發下來的東西,而是她怕自己遇到意外,時刻準備的保命藥。
是她之前花重金拜托孟志通過人脈關系弄來的藥效極好的那種。
趁著沒人注意,她把藥迅速灌進廖尺的嘴里,然后把小藥瓶隨意塞進袖子里。
被抓來的人全都被關在了負一二層的地牢里,這里潮濕陰暗,地牢的大門打開后會有刺耳的嘎吱聲響起,而進入里面,還有很多的分隔間,每一間小牢房都用單獨的鎖關著,奚遠深吸一口氣,把廖尺往奚連云那里帶。
和她一起的一個面具人皺眉,抬手阻止道:“大人吩咐過,這個人的身份應該是那群外來者中擁有特殊地位的,要單獨關押。”
奚遠的手緊了緊,她想著把廖尺和奚連云他們放在一起,她再偷偷接濟點藥進去,前者身上的傷說不定能控制住,這群人把人抓回來后就再不管他們的死活,甚至還有抱著看戲心態就想看他們死的想法在其中。
而如果放任廖尺身上的傷勢不處理,那他肯定熬不過今天。
但是現在面前的人一直盯著她,她根本連塞藥都沒辦法。
空蕩的地牢長廊里此時很安靜,中間每隔一段距離都有守衛看守,不過奚遠現在所在的這個位置,剛好因為地形轉彎,卡到了兩邊守衛的一個視野死角中。
也就是說現在這小半條長廊里,不會有第三個人看到她接下來會做的事。
奚遠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盡管她知道一旦動手,不管對方有沒有被打暈,后面她肯定就不可能繼續待在這里了。但廖尺身上的傷不能拖。
她的手攥了攥,剛準備一不做二不休,突然,后面方向傳來腳步聲,是另一個面具人走了過來。
“你們兩個,就你,過來一下,有件事要問你。”
“我?”奚遠旁邊的面具人指了指自己,他心中疑惑這人明明跟他一個級別,怎么敢這么命令他的。
但雖然這樣想,他還是擔心對方是受哪位大人的命令過來的,于是不敢耽擱快步跟了上去。
奚遠假裝拖著廖尺沒抬頭,于是也沒注意到他們離開前,前來叫人的那個面具人回過頭深深看了她一眼。
空蕩的長廊再次安靜,牢房里,一直裝昏迷的奚連云抬起頭,看著重傷的廖尺,他剛要起身,奚遠朝他搖搖頭,示意前后都有守衛,不能發出太大動靜。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直接將廖尺送到了他所在的那間牢房內,還把自己包里可以治傷的藥都交給奚連云。
后者看她的眸光動了動,奚遠比了手勢讓他安心。
顯然這次出城抓‘外來者’的計劃是這些面具人早就預謀好的,并且看那兩個進門后就各自去做其它事的領頭人的態度,他們應該是不在乎被抓回來的俘虜的具體狀態的,他們只是單純地要把人帶回來。
而現在這里沒別人,也就是說想把人放哪間牢房完全是她說了算。
雖然剛剛被叫走的那個面具人說了,要把廖尺單獨放二層去,但是她記憶力不好,轉眼系個鞋帶就忘了這件事也很正常吧。
大不了她自愿被扣一個月工資,反正本來她也拿不到。
把松征他們安排在奚連云隔壁,臨出牢門前奚遠狠狠掐了他的人中,讓他別睡了快點醒過來。
沒過多久,原先被叫走的那個面具人罵罵咧咧回來了。
“還以為哪位大人叫我,結果是那該死的家伙想偷懶,竟然敢命令我幫他做那些苦差事!”
他滿身的怒氣,轉眼看到長廊上的俘虜都被奚遠拖進了牢房里,沒他的事做了,他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些,也沒注意地上血跡的不對,好心情道:“你都弄完了?那我們就出去,該去后區報道了。媽的,每次抓著這些外來者回來后,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我就是慢了一步就要來干這些臟活累活……”
奚遠默默跟在他身后沒有搭話,出了大門后,她轉頭看向兩邊關門的守衛,記下了他們裝鑰匙的地方。
但在往所謂的后區去的路上,她在想辦法如何溜走。
她又不是真的是這群人中的一份子,她就是個冒充的,開始的時候也就是因為有面具,加上兩個隊伍撞在了一起,有一些人互相之間不認識,所以她才沒有被發現,但真要去集合,那她肯定完蛋。
前面的那個面具人還在自顧自走著,他是另一個統領的手下,跟和他不是一隊的奚遠并不熟悉,但這人主動干活,還幫著連他的也一起干了,他現在對她的印象還挺好。
于是聽到奚遠說讓他先過去集合,她去方便一下的時候,也沒有多想,好心提醒了她讓她速度快一點就離開了。
轉身躲到一處沒人的地方,初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城內,奚遠攥了攥拳頭,思考接下來可以帶著人平安出去的可能性。
這一路她已經見識到了這里的守衛力量,以及奚連云他們被關押的地方距離第一道城門的位置有多遠。
正式進入這座城要過兩個兩道門,而每一道城門之上幾乎站滿了守衛,想要直接光明正大從大門走出去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第一道門所在的那一條城墻,就像是將眼下她所在的這整座城包圍著的保護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