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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得到的唯一殊榮就是在家破人亡后還能衣食無憂地活在這世界上,只不過對于她自私,卻又沒辦法完全放下“母愛”的人,活著才是最大的折磨。
當然,她的母愛自始至終也只有林安一人擁有,林鳳鳴從來都不在這個范圍內(nèi)。
不過也無所謂了。
林鳳鳴坐在車上,抬眸看向窗外的天氣,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他壓了又壓也沒能壓下去翹起的嘴角,最終索性放棄了。
將近十年過去,林安還是一如既往的自私敏感又傲慢,手段沒有一點新意。
高考時,他為了逼迫林鳳鳴考出去,假意跳樓。
而如今,當他真的經(jīng)歷過跳樓的感覺后,卻再沒了跳樓的勇氣。
林安清楚地知道他和鄭楚寒的往來暴露后,林鳳鳴不可能饒過他這個罪魁禍首,可能是被那句“晦氣”戳中了什么,為了給林鳳鳴添堵,他選擇了割腕。
可惜的是,林鳳鳴當時的話是騙他的。
腦死亡對于林鳳鳴來說,和真正死去沒有任何差別。
為了防止所剩無幾的林家人說三道四,林鳳鳴會拿點錢吊著林安最后一口氣,由此讓他們以為他對林家還有舊情,最后一點一點蠶食掉他們那點所剩無幾的掙扎。
林安的“死”對于林鳳鳴來說,非但不是晦氣,反而算得上是雙喜臨門。
大好的日子,不去領(lǐng)個證可真是可惜了。
燕云似乎跟他心有靈犀一樣,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后“嘖”了一聲道:“今天恐怕來不及去民政局了。”
林鳳鳴裹了裹圍巾道:“那就明天早上再去……九點出結(jié)果,去的早一點應該來得及。”
事實證明燕云對時間的把握是精準的。
當把林安的后續(xù)事情全部處理完時,二人從醫(yī)院回到家時已經(jīng)是深夜了。
解開圍巾,脫下厚實的外套。
疲憊的身體在踏入浴室的一剎那終于得到了疏解。
溫熱的水流從頭澆到尾,林鳳鳴閉著眼關(guān)上花灑,最后一股水流順著肩膀流到腰窩,最終沿著大腿緩緩向下,林鳳鳴卻沒有管,他只是擦了一把臉后便赤著腳走到洗漱臺前,一眨不眨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林安割腕流出的鮮血似乎從浴缸中溢了出來,順著鏡子往外淌,沿著洗手臺流了一地。
以林鳳鳴看過的恐怖片經(jīng)驗來看,下一秒意識已經(jīng)徹底從軀體中抽離的林安就該從鏡子里爬出來了。
水龍頭在此刻被人打開,林鳳鳴明明已經(jīng)洗過了澡,卻還是低頭捧起水再次洗了一把臉。
他冷靜地察覺到自己似乎在害怕什么……是在害怕林安報復自己?還是純粹因為愧疚和自責,而害怕自己的狠毒?
可他對鏡子中產(chǎn)生的幻想沒有絲毫畏懼,想到林安可能死不瞑目地來找他,他反而有點想笑。
恰在此刻,一只手從他背后繞過來,關(guān)上了嘩嘩流水的水龍頭。
林鳳鳴動作一頓,抬眸看向面前的鏡子,只見燕云正拿著浴巾往他身上搭。
那些血水驟然消失在了面前,鏡子澄澈如初,映照著身后人英俊的臉龐。
“林安自殺了。”林鳳鳴的語氣毫無波瀾,但他把這幾個字說出口時,他自己聽起來卻總感覺隔了一層紗。
“嗯。”燕云抱著他輕輕在他耳邊親了一下,“那是他罪有應得……如果他不想著招惹人家護士,也不至于落得這種田地。”
林鳳鳴深吸了一口氣,身體終于后知后覺地泛出了一絲戰(zhàn)栗:“不……他是被我逼的。”
燕云沒有看鏡子,而是垂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為此感到難受嗎?”
這是最讓林鳳鳴害怕的地方,他聞言緩緩睜開了眼睛,和鏡子中的自己對視了三秒后搖了搖頭道:“我很高興。”
心底混雜著愜意的喜悅躍然而上,他沒有辦法騙過自己。
林鳳鳴在這一刻清楚地意識到,他沒有辦法裝出愧疚或者自責的樣子。
他所害怕的,不過是徹徹底底地在燕云眼下暴露出本性。
害怕對方因此而產(chǎn)生的厭惡和抵觸。
但燕云什么反應都沒有,仿佛他只是不小心捏死了一只螞蟻一樣,低頭繼續(xù)拿著浴巾細細擦拭著他身上的水珠。
林鳳鳴忍不住轉(zhuǎn)身靠坐在洗漱池邊,抬手勾著身后人的脖子往下拉:“明天還去領(lǐng)證嗎?”
燕云聞言一頓,撐在洗手臺兩側(cè),垂眸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為什么不去?”
林鳳鳴情難自禁地吻了吻他的嘴唇:“你就不怕……”
他沒說怕什么,燕云聞言卻笑了:“怎么,難不成我還能和林安一個下場?”
言罷他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zhuǎn)道:“不過能死在你手里還有全尸……其實也挺不錯的。”
林鳳鳴呼吸驀然一頓,他自己先提起的這個話題,但當他聽到燕云滿不在乎地把“死”掛嘴邊時,立刻就不樂意了:“胡說什么。”
“不是你先說的嗎?”燕云挑了挑眉,摟著他的腰往鏡子上壓,“怎么,舍不得?”
冰涼的鏡面貼著敏感的后腰,林鳳鳴下意識想要坐直身體,卻被人牢牢地按在鏡面上,腰身忍不住一顫,垂下眸子沒有回答。
燕云見狀卻不依不饒起來,故意牽著林鳳鳴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林鳳鳴抬眸看了他三秒,突然掐著他的脖子驟然往下,直接惡狠狠地親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