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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扭頭就走,看起來絲毫不慌,唯獨耳根的紅暴露了他的內心。
大一的回憶歷歷在目,林鳳鳴想到這里忍不住看了燕云一眼,戲謔道:“直男還能對著最好的朋友起反應,倘若沒那件事,你打算和我拜把子嗎?”
黑歷史再次被翻出來,燕云清了清嗓子后也沒惱,反而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道:“應該會晚一點表白,但總有忍不住的一天。”
林鳳鳴對這個答案有點不滿,瞇了瞇眼道:“晚一點是晚多久?”
“一年或者兩年,等到大學畢業也不是沒可能。”燕云深吸了一口氣,“我當時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想沖動地直接說出來,可我又害怕你會拒絕。”
林鳳鳴沒說話,只是停下腳步,蹙眉看著他。
“那種沖動隨著我們認識時間的變長,越發加劇,但恐懼也油然而生。”燕云并未將自己塑造得多勇敢,反而承認了當時自己的怯懦,“和你在一起越久,越期待關系的改變,卻又越害怕改變。”
林鳳鳴聞言理解了燕云當時的想法,然而并不贊同。
對于林鳳鳴來說,如果他想要一段關系發生改變,對方卻不愿改變,那不如就此結束,戰戰兢兢的粉飾太平還不如一刀兩斷,就此相忘于江湖。
“照你這個說法,”林鳳鳴轉身牽著他繼續在校園中漫步起來,“假如我們是青梅竹馬,你怕是這輩子都不敢表白了。”
燕云呼吸一滯,隨即道:“那也未必。我時常在想,假如我們早認識十年,在你小的時候我求著我爸媽把你帶回家養大,你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苦了。”
林鳳鳴一怔,這話燕云從未和他說過,他忍不住抬眸看向對方,抿了抿唇道:“……你是想聽我喊你哥哥吧。”
燕云勾了勾嘴角,頗為不要臉道:“是啊,從小把你養大,哥哥說什么就是什么,肯定比現在坦誠多了,我一走就抱著腰撒嬌說哥哥快點回來——”
林鳳鳴被他幾句話說得頭皮發麻,當即冷笑道:“你想的到挺美。倘若真是和你一起長大,怕不是某人天天晚上黏著要一起睡,煩都煩死了。”
話雖這么說,兩人心中卻都忍不住想象,假如林鳳鳴真的被云英或者燕九州接到家中養大,或許他真的會更加自信,也更加坦誠。
不會有人因為他多吃了原本屬于哥哥的幾塊肉就兇他,也不會有人拿了他好不容易存起來的零花錢去給父母買帽子,更不會有人逼著他起早貪黑地照顧哥哥。
“哥哥”這個稱呼,會從讓林鳳鳴一聽就厭惡的存在,變成有求必應的代言詞。
他會被養的自信又高傲,離開三流的初中,和燕云與云燕一起去附中,然后再和他們一起升上一中。
身為狀元的他不會再被家人漠視,一家人恐怕能把他捧上天,如果不是云英的職業限制,升學宴大概能從家門口一路擺到一中。
他也不用忍著失眠的不適早起做飯,可以睡到臨近上課再被人恨鐵不成鋼地揪起來,手里塞一個熱騰騰的包子,邊吃邊坐在哥哥的后座去上學。
對方生怕遲到,百米沖刺一樣把自行車騎得飛快,以至于他進了學校包子還沒吃完。
看了表離早讀還有一段時間,待人把自行車在門口停好后,就會一邊教訓他一邊拎著他往學校走,順便幫他端著容易灑出來的豆漿。
他左耳進右耳出,一邊聽著對方的訓斥一邊吃包子。
吃完之后甚至不用張嘴,豆漿管便會送到嘴邊,喝的時候耳邊會響起那人恨鐵不成鋼的聲音:“慢點喝,你想把自己噎死嗎林寧寧?上輩子餓死鬼托生是吧?早說了讓你早點起床吃早餐,非要睡到快遲到,不知道邊走路邊吃飯對胃不好嗎……”
“知道了,說八百遍了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他吐出吸管看向那人,大膽又挑釁地揚了揚眉,“誰家哥哥管得像你這么寬啊?”
言罷故意一頓,看著那人驀然頓住的臉色,故意湊上前道:“你到底是想當我哥哥……還是想當我老婆啊?”
手腕被人猛地攥住,他卻管殺不管埋,撂下一句“要遲到了”扭頭就走。
逐漸長開的小美人在愛中長大,不再對感情那么遲鈍,反倒早早就察覺到了某人的心思。
明知道對方道德感強,一邊深陷在名為背德的牢籠無法自拔,一邊又因為他的幾聲哥哥而忍不住動心,他卻故意不挑明,動不動就做一點過界但又勉強能用兄弟關系解釋過的事,然后又裝作若無其事地抽身推開。
然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他撩起的火從未熄滅過,點點星火疊在一起,直到高考完的那一天,燎原一樣徹底點燃,好好和他掰扯掰扯到底誰是誰老婆。
林鳳鳴想到這里突然有點羨慕那個想象中的自己,經歷過沒有痛苦的童年,幸福得耀眼且燦爛,但也只是有一點而已,并非特別羨慕。
他忍不住看向身邊人,雖然他的幸福來得有點遲,但好在他抓住了。
兩人在校園里轉了沒一會兒就到了午飯的時間,軍訓的新生跟餓狼一樣嗷嗷直叫地撲進食堂,還有一部分則是嗷嗷直叫地沖到他們倆面前。
“寧……林教授!”一個姑娘張嘴差點沒剎住車,連忙改口道,“文科生能去上你的課嗎?”
林鳳鳴被學生們的熱情都搞得無奈又好笑:“下學期會開非限,講講古代建筑鑒賞,有興趣可以報。專業課就不用去了,教室太小我怕你們坐不下。”
燕云聞言道:“我去能坐下嗎?”
林鳳鳴斜了他一眼:“坐不下,你去了和我一起在講臺上站著。”
學生們聞言不約而同地“喲”了起來。
兩人可以說是躲了初一沒躲過十五,被圍著簽了好一陣簽名才被熱情的學生們大發慈悲地放走。
吃完午飯,兩人去云燕那里把小貓帶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氣氛還是溫馨又平靜的,小貓可能是因為流浪過,并沒有一般家貓那么怕坐車,窩在林鳳鳴懷里勾著頭朝車外東張西望。
他們還商量了幾句該給小貓起什么名字。
“他姐姐叫朵朵……”燕云開著車看似在思考,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像是過過腦子的,“要不他就叫葉葉吧。”
“一只貓叫爺爺?這像話嗎。”林鳳鳴蹙眉道,“要不還是叫花花吧。”
可憐的小貓被他們倆當成了轉移注意的由頭,兩人深刻闡釋了什么叫“醉翁之意不在酒”,起的名字加一塊硬是沒一個能聽的。
小貓窩在林鳳鳴懷里喵喵叫,應該是餓了。
到了家它就被放在了食盆旁邊,剛剛抱他的人給它倒了滿滿當當的貓糧。
它低頭正準備吃,那人卻突然踉蹌了一下,它嚇得“喵”一聲抬頭,差點炸毛,睜圓了眼睛看向旁邊。
裝了一路的云淡風輕終于裝不下去了,林鳳鳴微微抬著下巴被人按在墻上親,那些埋在心底難以克制的思念終于在這一刻破土而出,勾著他們的靈魂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