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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閑可謂是算無遺策,根本不像是網上流傳的笨蛋美人。
可惜他算錯了一點,被他求助的人不是傻子,到了這一步不至于看不出他的目的。
如果是其他人,程旭會裝作沒看見硬把力度別過去,不讓傷到他,就當沒發生過這事;穆央會默認阮閑的動作,最后一個人承擔“故意傷人”的黑鍋,接受他粉絲的網暴;段星貝會嚇得立刻松手道歉,面對網友的質疑和謾罵他會選擇閉口不言,畢竟他對此網暴這件事經驗頗深。
如果是燕云,那他會當場摔下鐮刀,冷笑一聲離開,懶得拆穿阮閑的把戲,卻也不會和前面的人一樣縱然他。
這些人對于阮閑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可惜他選了林鳳鳴。
林鳳鳴垂眸看了阮閑一眼,在對方動作的一瞬間驟然松手,他松手的時機無比巧妙,阮閑意識到不對時立刻睜大了眼睛想要收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鋒利的鐮刀一瞬間改變了航路,驟然割開了林鳳鳴的褲腿,在他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不長不短的傷口,鮮血立刻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阮閑震驚地抬眸看著林鳳鳴,對方見狀恰到好處地蹙眉,什么也沒說,仿佛真的只是經歷了一次意外,他卻陡然感到了一陣刺骨的涼意。
此刻角色翻轉,受傷的人成了林鳳鳴,而接下來要被千夫所指的人,則成了阮閑。
他手足無措地松開鐮刀,那一瞬間害怕得幾乎要哭了:“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請您原諒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害您……”
只有林鳳鳴和他兩個人知道阮閑到底在為什么事道歉。
林鳳鳴輕飄飄道:“沒事。”
觀眾們見狀卻坐不住了,回過神后立刻惱怒道:
“啊啊啊我早說了要遠離他!!寧寧啊,我的寧寧!”
“干什么啊!寧寧好心教你你什么意思啊!”
“剛剛發力不對吧,寧寧說了兩三次讓放松,阮閑故意的吧!!!”
“啊啊啊啊我老婆的腿,阮閑你他媽有病啊!”
“啊啊啊氣死我了!快給寧寧止血啊!”
“云子來了!云子哥快快快!”
“完了,云子哥冷著臉來了,嚴重懷疑你軟要被打包沉湖了”
“快來!!云子哥有人欺負你老婆!!”
燕云剛割完芝麻,蹙眉拎著鐮刀朝這邊走來,汗珠順著他的額頭向下流,看起來格外兇神惡煞。
阮閑一下子嚇破了膽,他用慣了這種伎倆,此刻清楚地知道自己說什么其他人都不會相信,一時間更害怕了,甚至直接哭了出來,對著林鳳鳴哽咽道:“林教授……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鳳鳴沒搭理他,低頭扯開褲子上的那道口子,指尖劃過傷口邊緣檢查了一下,鮮血浸潤他的手指,沿著指腹往下滴,他卻宛如沒感受到疼痛一樣。
低頭看著染血的指尖,耳邊響著阮閑的哭聲,林鳳鳴有那么一瞬間想起了林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是林安的弟弟林勇輝的兒子,冷漠的表面下掩蓋著惡毒,睚眥必報到不擇手段。
林安為了報復他的逃離,寧愿摔斷兩條腿也要在他高考那天跳樓。
而他為了報復阮閑,不惜在自己腿上留下一道傷口,也要用對方陷害他的手段如數奉還,所謂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對于道德底線高的人來說,在對方沒有傷害到他之前用這種同態復仇的手段是不合理的,甚至是卑劣的。
但林鳳鳴沒有絲毫道德包袱,他看著指尖上的血,第一反應竟然是燕云看到恐怕要不高興了。
事實證明他擔心的果然沒錯。
燕云走到離他們十步的距離便看到了林鳳鳴手指上的血,他腦子轟的一聲,回過神時人已經站到了林鳳鳴面前,握著他的手腕厲聲道:“誰的血?!”
阮閑站在旁邊幾乎快被嚇得背過氣去了,彈幕都在企圖跟燕云交流,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的。”林鳳鳴輕描淡寫道,“剛剛用鐮刀不小心,劃破了腿,沒什么大事。”
他沒說是誰用也沒說自己是被誰劃破了腿,燕云聞言卻立刻品出了不對勁,低頭半跪在了他的腿前,看到那處傷口了臉色直接沉到了谷底,抬眸冷聲道:“誰干的?”
林鳳鳴不說話,阮閑見狀帶著哭腔道:“是、是我不小心……林教授幫我的時候,我力道使偏了……對不起……”
燕云咬著牙關蹙眉看向他,眸底盡是冷意,阮閑被他看得心下發涼,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低著頭哽咽。
“沒什么大事。”林鳳鳴拉了拉燕云讓他起來,“起來。”
燕云抿著唇死死地盯著那道傷口,半晌突然站起來,直接把人打橫抱起,不顧林鳳鳴驟然睜大的眼睛,大步向田頭走去。
其他人很快也聽到了消息,聞訊立馬趕了過來,穆央還貼心地拿了消毒的碘伏和棉簽遞給燕云,節目組又匆匆拿來了紗布還有雙氧水。
段星貝熱得快虛脫了,秦楓在后面給他扇著風,但他還是忍著難受關切道:“林教授沒事吧?”
林鳳鳴搖了搖頭:“沒什么大礙。”
他還想再說點什么,卻見燕云此刻的眉毛能擰死一只螞蟻,一時間非常有眼力見地閉了嘴。
林鳳鳴坐在土堆上,褲腿被燕云用剪刀減開,半條腿露在外面,雪白的肌膚上印著鮮紅的傷口,燕云拿著棉簽,每一次擦拭手都在抖。
林鳳鳴原本想說兩句調侃一下,看到對方沉如黑炭般的神情后又作罷了。
一群人和攝像頭都圍著林鳳鳴,這是阮閑原本想得到的,眾人的關心和直播的熱度,可他現在什么也沒有,有的只是在微博中不斷攀升的黑熱搜。
阮閑站在一旁膽怯又害怕地低著頭,生怕林鳳鳴把他真正的目的說出來,腦海中一片混亂,一時間又想起了他之前參加過的一次綜藝。
綜藝上那個被他以相同招式陷害的女孩,那時就像他現在一樣站在角落里,抿著唇委屈又難受。
之后女孩遭到了全網的斥責,過了很久網上提起她還是這件事,為此許久沒有收到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