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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驀然抬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是他給你取的?”
林鳳鳴一言不發地關上門,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那是他高考前最后一次見燕云,當天晚上林勇輝就回來了,說林安并發癥發作,讓他趕緊回去,然后他被林勇輝和任敏一直關到了高考那天。
他想要逃出這個家,他不想要什么哥哥,更不需要什么父母。
林鳳鳴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不禁回憶起了那些被他故意掩埋的往事。
他從六歲開始給林安做飯,一做就是十二年。
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永遠是給哥哥擦臉、做飯、換衣服,飯做晚了要挨打,哥哥吃飯粘在身上沒有及時清干凈要挨罵。
只有哥哥睡下后,他才能開始做作業。做完作業之后,即使入睡也是淺的,因為林安沒辦法自己起夜,失去機能的下半身逐漸影響器官,壓迫膀胱,他一晚上要起夜三到四次。
所以林鳳鳴從十歲開始失眠,一直持續到他和燕云結婚。
林安對他稱不上差,甚至在很多親戚眼中,他哥哥對他“仁至義盡”,畢竟他哥從來沒有打過他,上廁所只需要他推過去就好了,甚至偶爾還能自理,減輕他不少負擔。
但所有人都沒想過,這本就不該是他的負擔。
而林安所謂的仁至義盡,不過是在父母打他時袖手旁觀,打完之后說一句:“再怎么說那也是爸媽,他們都是為了我們好,哥哥知道你委屈,但也要懂事啊。”
林鳳鳴從那時開始就不會哭了,并且變得相當聽話,任勞任怨地伺候他哥哥。
林安因此以為他對這個家,至少對自己還是有些感情的,最后甚至想要用他的生命要挾林鳳鳴,但事實證明對方錯了。
任敏曾經指著林鳳鳴的鼻子罵:“他是你哥啊!你簡直就是個白眼狼!畜生!”
沒錯,林鳳鳴自己都承認,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涼薄之人。
事后所有人都說林安跳樓是因為他,都說是他想害死他哥。
林鳳鳴后來想,如果殺人不犯法那他確實挺想弄死林安的,不過還是算了,燕云怕是會不高興,他可是警察的兒子,一輩子光風霽月,他已經為自己做了很多了,不能讓他再難過了。
高考結束的那個下午,所有人都在討論著去哪玩亦或者英語作文寫的什么,只有林鳳鳴握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電話中傳來鋪天蓋地的辱罵和質問,問他為什么不回短信。
林鳳鳴壓根沒見過什么短信,但他懶得解釋。
林安選擇在林鳳鳴高考時跳下去,那是一種扭曲的,近乎快意的報復。
而燕云則選擇在自己同樣高考時,不顧自己的未來,翻墻進來救他。
所以當林鳳鳴得知林安自殺的消息時,他的心下沒有任何波動,甚至一瞬間就意識到了事情的真相。
燕云刪了那條短信,那又如何呢?人不是還沒死嗎,他們哭喪哭那么早干什么?
林勇輝嘔心瀝血的質問歷歷在目,他的親哥哥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他卻在喧鬧異常的ktv包間中,為那個人的偷吻而感到怦然心動,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林鳳鳴不允許燕云有任何事瞞著他,但這些情緒他卻從未告訴過燕云。
他從來不是對方眼中高潔傲岸的蓮花,而是從一開始就腐爛到根系的荼蘼。
他并不知道燕云當時的吻不但帶著少年人的愛慕,更帶著難以言說的愧疚。
他只知道自己終于得到了一個和其他人沒有任何關系的,徹徹底底的屬于自己的吻。
事后林鳳鳴和家里決裂,上學之后沒再拿他們一分錢,結婚后更是沒往家里寄一毛錢。
所有親人都說他是白眼狼,他父母的臉因此被踩到了塵埃里,林勇輝不止一次想要挾他要錢,林鳳鳴一次接起電話后漫不經心地攪著豆漿:“爸,你怕死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什么人聽到,但話里的認真讓林勇輝不寒而栗:“你——”
“那我勸你一句,要是怕死就別再打電話過來了。”
林鳳鳴低聲說完,那邊傳來了一道聲音:“跟誰打電話呢?”
林鳳鳴的語氣肉眼可見地解了凍:“沒什么。”
說著他故意掛了電話,把手機往背后一放,抬眸看著燕云,等對方親他。
果不其然那人以為他在跟那些不三不四的追求者打電話,當即掐著他的腰吻了下來,含著唇珠廝磨道:“如實招來,誰?”
林鳳鳴舒舒服服地享受夠了才悠悠開口道:“林勇輝……說我哥住院了問我要錢。”
燕云蹙眉道:“他好意思問你要錢?!”
“我說沒有,讓他滾了。”林鳳鳴抬手攀著身上人的肩膀,抬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用管他。”
燕云呼吸一滯,下一秒驟然吻了下來。
林鳳鳴不知為何感到喉嚨有點干澀,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股酒液在燈光下順著脖頸滑入衣襟,隨手把酒杯往旁邊一放,杯底磕在茶幾上的聲響和冰塊交相輝映。
喝酒的動作比燕云嫻熟不知道多少倍,眉目間卻依舊冷淡,這副冷靜著沉淪的樣子讓觀眾們看直了眼:
“我靠,想用舌頭去舔”
“啊啊啊啊啊好釣我死了我真的死了”
“這就是午夜場嗎?!才開始一輪我就忍不住了,建議直接下一個環節!”
“好想看林教授喝醉的樣子嗚嗚嗚,m屬性大爆發”
“好辣,云子哥你老婆真的好辣,你小子好大的福氣!!”
秦楓的提問已經結束,具體問了誰問了什么林鳳鳴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下一個提問的人是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