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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洗完澡的林鳳鳴正準備抓緊時間擦完頭發去床上裝睡,然而他剛關上水裹好浴巾,還沒來得及走出浴室就聽到房間門發出了“吱呀”一聲。
林鳳鳴渾身一僵,手指按在浴室的玻璃門上,另一只手攥著身上的浴巾,罕見地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林鳳鳴平生頭一次想質問自己為什么洗澡不喜歡開燈。
屋內一片黑,來人反手關上門,也沒有開燈,密碼鎖落鎖的聲音配上漸進的腳步聲,聽得林鳳鳴頭皮發麻,他當機立斷抬腳走出浴室,故作鎮定地快步走到鏡子前,正準備去拿吹風機,下一秒直接被人拽著手按在鏡子上。
“——!!”
微涼的觸感透過肩頭傳來,林鳳鳴抵在鏡子上顫抖著呼吸,睫毛掃在鏡面上,白日冷漠的眸子瀲滟著說不出的情緒。
身后貼上熟悉而炙熱的身軀,林鳳鳴下意識往前躲,卻貼的鏡子更近了。
一片黑暗之中,身后人掀開浴巾沿著他的腰線一路往下,林鳳鳴忍無可忍戰栗道:“燕云……”
燕云平靜的聲線中帶著一絲難言的危險:“哪個地方睡膩了?”
林鳳鳴渾身一顫,咬著下唇按在鏡子上,不回答。
面前就是冰冷光滑的鏡面,林鳳鳴半個肩膀被抵在上面,發梢的水順著鎖骨一路流到鏡子上,沿著鏡面蜿蜒向下,最終沒入黑暗。
因為身體和工作上需要久坐的緣故,他所剩無幾的肉都長在了難以啟齒的地方,此刻正被人牢牢攥著。
林鳳鳴渾身上下都是燙的,說不好是洗澡時的熱氣還未消散,又或者是因為別的什么原因。
面對身后人的質問,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首先浮現的不是回答,而是回憶。
回憶中的兩人似乎換了角色。
林鳳鳴從小在畸形的家庭中長大,他在父母的婚姻中看不到絲毫愛情,扭曲而巨大的壓力負擔在年幼的孩童身上,以至于林鳳鳴越發沉默寡言起來。
很多人會因此誤以為他是個欲望淺薄的人,其實并不是。
不對小恩小惠動心之下掩藏的是龐大到足以吞噬一切的欲望。
為了考出這片狹窄的城中村,林鳳鳴可以熬到凌晨三點再睡覺,哪怕第二天早上六點四十就要到校跑早操。
為了報考省外,他寧愿挨父親的無數頓抽打也不愿說出自己的報考密碼,更不愿說出自己的考試地點,哪怕那會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狼狽。
這些他都不在乎,不是因為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而是他的欲望過于龐大,大到所有的損失對他來說都是值得的。
這一切映射在婚姻中也是一樣的。
所有人都會下意識認為燕云是那個索取無度的人,其實恰恰相反,林鳳鳴才是。
林鳳鳴身體不好,他自己卻不在乎。交了工程或者完成一學期的課程時,燕云總是會讓他早些睡覺,爭取把這些天熬的夜都給補回來。
林鳳鳴確實需要休息,但他從來不喜歡一個人睡覺。
無數個夜晚,他就這么洗完澡靠在鏡子上等人給他吹頭發,吹完頭發他什么也不用說,只需要抬眸直勾勾地看著那人,對方便會立刻放棄一切原則,暗罵一聲把他抱起來。
而與之相反的則是燕云。生長在幸福美滿家庭中的他渴望健康的愛情,更渴望不被□□操控的,所謂浪漫又美好的婚姻。
□□對他來說不過是愛情的調味品,但他的理念注定實現不了。
面對林鳳鳴時那種飛蛾撲火般的占有欲使得他毫無還手之力,生怕一時失控把人給弄疼了。所以結婚的七年中,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燕云都是克制的。
他不愿意兩人的情感只浮于□□,更不愿意因此嚇到林鳳鳴。
然而一切都在離婚后調轉了。
曾經只有自己能品嘗的愛人真的成了眾人眼中的高嶺之花,昔日克制守己的配偶如今因為渴望變得近乎瘋魔。
整整一個月的分離使得燕云終于意識到了他曾經的想法有多荒謬,愛與欲本就是不可分割的兩面。
這一個月來,他曾經不止一次做過同一個夢。
夢中昔日的愛人僅著襯衫坐在他懷中,他忍不住擁吻,吐露著白天不忍表達的思念:“……寧寧,我很想你。”
而對方卻只是抬手輕輕抵在他的唇瓣上,帶著幾不可聞的顫抖道:“放我走吧,燕云。”
夢中的他聽到這話再沒辦法維持體面,什么克制什么正常的婚姻關系,全被他拋之腦后。
“不可能。”他輕撫著愛人的臉龐,說出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我不會再放手,你要乖一點。”
在夢中,他總是難以克制自己丑陋的欲望,不顧對方的厭惡將其囚禁,最終將兩人的關系親手送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午夜夢回,燕云總是會被夢中林鳳鳴厭惡又冷淡的神情折磨出一身冷汗。
他清楚地知道林鳳鳴是個無比獨立的人,他有自己的行事風格。他無比忠于自己的欲望,但他更忠于自己的原則。
他們已經不是伴侶了,至少晚上和現在,他們不能是。
終于林鳳鳴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開口道:“……你該去洗澡了。”
他垂眸抬手按住掐在自己大腿上的手,黑暗之中不再言語,就那么喘著氣等對方松手。
那一瞬間,林鳳鳴明顯感覺到燕云的手指一緊,掐得他心跳驟然亂了幾分,但他還是堅決地按在對方手背上,沒有絲毫的動搖。
兩人在此刻終于體會到了對方曾經的心情。
有那么一瞬間燕云甚至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但最終他還是忍無可忍地罵了一句臟話,炸在林鳳鳴耳邊惹得他心下發緊,身體下意識得軟了半邊。
那很像每次他被林鳳鳴勾得無可奈何時的狀態,一般來說下一秒他便會忍無可忍地掐著腰把人轉過來,但這一次的舉動卻是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