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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強是生產隊長,認識他的人還不少。
他剛和拖拉機手準備把第一頭豬搬下來,就有人過來打招呼,還主動幫忙,看到那些豬的個頭,不由得驚訝道:“李隊長,這幾頭豬養了多久啊?好肥壯啊。”
李國強淡淡一笑,說道:“不是我家的,我只是幫忙拉過來而已。”
“你也應該知道個大概嘛。”
“好像不到一年吧。”李國強說道。
饞死他們算了。
“不會吧?都喂了什么呀?長得這么快。我還以為至少養了兩年了。”那人驚訝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李國強回了一句,就沒再說話,又去下第二頭。
他們把所有的豬都下下來了,莊清梵和姜棉才到。
他們一來,就又有人過來打聽了。
姜棉看著眼前那些人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就扭頭去看李國強。
李國強無奈道:“他們被你們的豬驚到了。都是來打聽養豬方法的。”
姜棉了然,說道:“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得吃好。我養的豬,除了吃青草、米糠、麥麩、紅薯這些,還有花生麩和玉米粉。東西給豬吃之前,最好經過發酵。這樣豬吃了但容易消化吸收,而且也不容易生病。”
有些人一聽到花生麩和玉米粉,就打退堂鼓,他們家可沒這些東西喂豬。
還有人聽到“發酵”這個詞,就覺得難度比較大,自己沒文化,肯定學不會,也不再問了。
不過還是有幾個人在堅持追問細節。
姜棉說了一個比較簡單的配方,然后說道:“我是第一次養豬,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方法和理論都不一定是正確的。報紙上有很多養豬的方法跟經驗總結,感興趣的話,可以找一些報紙看看。”
至于是什么報紙在哪一期上刊登?她的確有見到過,但是沒有特別留意,也沒能記下來。
但她不記得,會有人會記得啊。
多問問幾個經常看報紙的人,總會有人有印象的。在農村,想找報紙不容易,但可以去畜牧站。直接又方便,只要有勇氣去問,說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姜棉好不容易脫了身,就輪到他們的豬過秤了。
兩頭豬都有300多斤的毛重,然后經過食品站的驗收員評估生豬的出肉率,五毛多一斤毛重。
最后姜棉拿到手的除了300多塊錢,還有20斤的肉票和一丈的布票。其中有一部分票證是對那多出來的半頭豬的獎勵。
五奶奶的那一頭豬也賣了140塊,三斤肉票和三尺布票。
回到生產隊,姜棉把賣豬換來的所得全部放在桌子面上。
謝東和看得兩眼發光,“兩頭豬竟然換來這么多錢。”
楚嬰也高興,不過她還是比較能保持理性,“你看這么一堆,好像錢很多的樣子。攤開之后,一個人也就不到一百塊。兩頭大肥豬,那么多肉。再養一養,400斤毛重妥妥的。我們養的一頭差不多頂別人的兩頭了,換成錢,就這么一點兒。”
后面越說,語氣越酸了。
謝東和白她一眼,“你就知足吧。還不到一百塊。前幾年,你每年能分到多少錢?加起來的總和有沒有這半頭豬掙得多?更何況,豬圈里還有一頭沒宰的呢?雖然沒有交上去的那兩頭大,怎么樣也得有個300斤的肉吧?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挺知足的。”
楚嬰反擊道:“我什么時候不知足了?我就感嘆一下,我們辛辛苦苦養出來那么大的豬,說交就交上去了。就換回來這一點點東西。我就不能說兩句嗎?特別是阿棉和莊同志,花了多少心思,才弄出這個飼料來。”
然后又道:“我覺得我們這次賣豬所得不能平均分配,阿棉和莊同志應該多分一點。”
謝東和沒有懟她,而是附和道:“這話在理。”
他從那堆錢里面數出一個50塊,放在姜棉面前,再數出一個20塊,放在莊清梵面前。
然后說道:“剩下的這一堆,再四個人平分。”
楚嬰這次也附和他,“這樣好,我同意。”
姜棉和莊清梵相互看了一眼,也就沒推辭。
分得再清楚也只是紙上的賬目不同,劃分完了,最后錢還是全部歸到姜棉這里。
至于那些肉票,還是由姜棉保管。剩下的布票,男同志都表示不要,留給兩位女同志。
今天豬出欄,但是他們沒有豬肉吃。在大隊的食品站,他們沒有看到有豬肉賣。
這樣的高興日子,肯定要慶祝一番。于是他們殺了一只大騸雞,有七八斤重。
姜棉把它弄成白切雞。這雞騸過以后也養了好幾個月了。雞皮脆彈,肉質鮮甜,很有嚼勁。
她調了一個簡單的醬汁,最多限度地保留了雞的本味。
姜棉這下狠狠地體會到后世所說的“雞味很濃”是個什么濃法了。
一口下去,香得人連舌頭都想吞下去。
幾位小伙伴,圍坐一桌。大口吃肉的感覺,不要太過癮了。
豬賣了,錢收了,也吃了一頓過癮的。他們的日子過得很樂呵,還不知道外面正釀著一場風暴,就要來到了。
首先是偶爾出去串門的楚嬰,在村路那里被一位婦女拉住問話:“楚知青,那個姜知青還沒有對象吧?”
楚嬰看了她一眼,“你問這個干什么?”
那婦女嘻嘻一笑,道:“你們這些知青同志,遠離爹娘,一個人孤零零地來到這里下鄉。到了年紀,婚姻大事也沒人幫忙操持。看到這么可憐的娃,我這不是心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