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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民雖然是個半大孩子,別的活干不了,打柴倒是經常干的。
他領著姜棉出了村子后,直奔后山,一副熟門熟路的樣子。
走了十來分鐘,姜棉被領到了一片林子面前。
“就在這里了。這里面干的樹枝都可以撿。這些,還有這些也都可以砍。”
小孩子指著一片山蕨和一些看著就是野生的雜樹說。
“但這種活的樹是不能砍的。”又指了指那些長的青青翠翠的直溜溜的樹木說。
“不過我們村這林子比較大,不用砍活樹。你可別砍這些,還有這些,會罰錢的。”振民很是認真地叮囑道。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砍。”姜棉也很認真地保證道。
現在農作物的肥力有一部分是靠草木灰,但硬木柴火大,燃燒完全后,燒出的灰幾乎是白色的,量還很少。當地人只有燉煮東西才喜歡燒木柴,平常做飯都喜歡燒稻草之類的農作物的桿。這樣得到的草木灰比較多。而且打柴還花功夫,所以村子里打大柴的人不算多。
姜棉跟著振民在林子里面轉了轉,很快就找到了一片枯枝比較多的地方,拿起砍刀“嚯嚯”就開始干活。
很快,大大小小的樹枝就砍了一大堆,姜棉還扯了不少干蕨草用作引火。
看著差不多了,姜棉削了一根手腕般粗細的長棍當扁擔,同時給小孩也削了一根。小孩看著活潑,但干起活來也毫不含糊。就近扯了幾條藤蔓作繩子,把柴一捆,一大一小各擔著一擔柴就準備出林子。
兩人走了沒幾步路,就聽到前面有木材折斷的“咔嚓咔嚓”聲。
“棉棉姐,那里有人。”小孩子耳朵尖,眼睛也利。
“嗯,過去看看。”姜棉向前探了探頭,透過樹木枝葉,看到了兩張熟悉的臉。
“姜同志,你什么時候來的?你好厲害,弄了那么多。”王長軍一見到姜棉,馬上笑開了一張臉。
“我有砍刀呢。你們沒帶工具就來了?”姜棉看到無論是唐建設還是王長軍,皆是手無寸鐵,撿的都是不是很大的枯枝,整理過程都是徒手掰的。
“我們也沒想那么多,只是想過看看地方,順手撿一點是一點。”唐建設把手里的樹枝掰的啪啪響,動作不算十分熟練,但勝在手勁大。
“砍刀給你用吧,我向五奶奶借的。這是振民,五奶奶的孫子。”姜棉放下了擔子,同時招呼振民也放下來,拔出插在柴把上的砍刀,遞給了唐建設。
唐建設接過了砍刀,從口袋里掏出了幾個糖果,塞給了振民。
“我們明天還不用上工,現在要什么沒什么,我準備明天去公社的供銷社看看,你們要一起嗎?”姜棉剛才收拾的時候,順便列了一張購物清單,一長串的,不知道公社的這小地方能不能買齊她想要的東西。
“要去的,否則我們無法開火。”唐建設和王長軍比姜棉更早一點確定了住處,不過他們住的地方比不上姜棉的寬敞和齊整,又是很久沒人住的地方,收拾起來頗費了一份功夫。
“對了,你們住的地方怎么樣?做飯方便不?”姜棉也一直記掛著這兩個老鄉的安身之處。
“住的地方總體來說比我們預料的好,房子雖然有點舊,但房間大,院子也挺寬敞的,聽老知青們說,不久前翻修過,屋頂不漏水。收拾收拾,住人沒問題。那座房子聽說是村里一個孤寡老人的,老人去世了,就歸了村里。那里一共有三間正房,在我們之前已經有兩位知青已經住了進去。他們住了東面一間。我們兩個住西邊那間。房間邊上有個土灶,我們跟他們也不熟,就各自開伙吧。”到了這里,他們幾個就算是同鄉了,雖然認識沒幾天,但相處得挺愉快。唐建設也沒什么不好說的,交代得清清楚楚,同時不忘關心姜棉:“你呢?住的是這小孩子家?”
“嗯。他們家房子挺好的,在村邊,紅磚大瓦房,又氣派又敞亮,我用的廚房和餐廳都是獨立的。”
姜棉一想到自己居然夢想成真,心情都不由得好起來。她這絕對不是炫耀。
“這么好的房子,付出的代價不小吧?”唐建設不是單純的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彎繞繞。
“還好,比起房子的真實價值,這點付出很小了。不過這事不必外傳。”雖然這也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但姜棉覺得還是小心一點好,別人要猜就讓他們猜,但沒必要明明白白地四處宣講。
“明白。”唐建設一副了然的樣子。
他明白,王長軍自然也就明白了。
人手增加,又有工具,很快,唐建設和王長軍也各有了一副大大的擔子。
一行人開始打道回府。
首先經過的是姜棉的住處。
“這里就是五奶奶的家。西邊的三間屋以后就是我地盤了。”姜棉指著西邊的方向介紹道:“要進來參觀參觀嗎?”
兩人正有此意,最起碼得認一下門。
“房子真不錯,別說在村里,就算放在整個公社,這應該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
“姜同志,你運氣不錯啊。”
唐建設和王長軍進了院子,站在西間的門口看了一會就走了。他們還有事忙。
走之前王長軍還把自己挑的那一擔柴給了姜棉。
姜棉不想要,畢竟她住的地方離撿柴的林子比唐建設他們要近多了。
“收著唄,一擔柴而已,我們兩個大男人一會就撿到了。而且今天不是有你的砍刀,我們也沒辦法撿那么多。”
“行,那你們今天晚上過來我這里吃飯吧。算是幫我暖屋了。”
姜棉也不推辭,想著兩人應該是沒有鍋可以做飯,而且她一個人也不太好做飯,便發出了邀請。
“這個好。我們正想著晚上的飯怎么解決呢。還是姜棉你有遠見,連鍋都背來了。”
王長軍幫姜棉提過行李,當時還好奇地用手敲了敲,早就猜測那個鼓鼓的弧形的包袱里裝的就是鍋。
不過下鄉連鍋都背來的除了她,應該沒別人了。
“能帶來的東西我都盡量帶來了。反正留在城里也是閑放著,說不定時間一久長就放壞了。”
對于自己孤家寡人的背景,姜棉并不怕別人知道,而且這兩個也算是朋友了,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但人家沒問,她也不會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