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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江黎,右邊是桑游,許云銳也單獨坐著。
桑游正在打電話,一抬頭掃到奚遲從車門上來,習慣性拿過放在一旁的外套,把位置空出來給自家秘書長。
桑游抬手在空位上拍了拍,因為后排幾人聯(lián)機打游戲的動靜不小,聲音雜亂,于是他開了窗,側(cè)過頭接聽電話。
沒能看到車門邊那人頓住的腳步。
奚遲已經(jīng)看到桑游拿衣服的動作,卻下意識抬眸,朝江黎那邊看過去。
兩人視線相撞,奚遲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很輕地攥了一下。
他沒由來地想到桑游說的那個字眼,然后又順著那字眼想到那杯粥。
很好,有點撐。
兩個空位突然都不太想坐了。
奚遲幽幽轉(zhuǎn)頭,看著許云銳身旁的空位,下一秒——
“坐里面還是外面。”江黎起身,淡聲開口。
奚遲沉默好幾秒:“……里面。”
江黎:“嗯。”
桑游接完電話,把臉從車窗外探進來,感受到身旁陷下來的座椅,低頭又回了條謝一航的消息,余光瞥到一個登山包的影子,于是邊回消息邊對身旁的人開口:“包怎么還背著?剛不是統(tǒng)一放行李艙了嗎?抱著也不嫌重,等老付他們上車就放過道——”
桑游一偏頭,看到一張憨態(tài)可掬的大臉。
桑游:“???”
老付你誰?
再一抬頭,看到對面。
桑游:“?????”
奚遲也沒想到老付會在他后腳走上來,又剛好坐在桑游旁邊。
手機屏幕不斷閃過消息提示,都來自一個人。
奚遲一條沒回,直到下車前,頭都沒再往右偏一下。
白瀑山在瑞城最偏的一角,大巴車開了將近三小時才到達山腳。
就在所有人坐車坐到昏迷的時候,車門一開,眾學子被森野自帶的濃郁水汽撲了一臉。
南山還沒有多大感覺,西山一眾花花草草已經(jīng)吸“高”了。
“靠,這氧氣是真實存在的嗎?”
“好厚,吸不動!”
“有這么夸張?”廖爭鼻子瘋狂抽動,除了比平時濕一點,涼一點,沒感覺有任何不同,但這白瀑山的地氣重倒是真的,嚴格來說,算是塊修練的好地。
校長腳步輕快走在最前頭,西山一群人張開手臂往前沖。
沿著泥濘的黃土路一路朝里走,鳥鳴聲和薄霧漸起,林間樹木越變越密。
兩小時后。
“老師,我覺得萬事萬物都需要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雖然這氧、氧氣是很好,但……yue——”王笛扶著一株樹開始吐,“但也受不了這種蕩滌靈魂的吸法。”
再吸下去他就要原地變喇叭花了。
王笛說完,大部隊停下腳步。
祝余看著王笛:“什么時候你說話這么管用了?”
王笛大驚,正想說“是嗎”,校長洪鐘般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在這深山里仿佛自帶回音似的。
“西山、南山學生會各來一個人,”校長朝后一看,掃了一圈,沒看到桑游,直接朝著前頭兩人招手,“不用了,江黎和奚遲過來。”
奚遲走近一看,石階上不遠的地方立著一樽矮石像。
石像只有幾十公分長,不大,看輪廓,隱約能看出是一樽鎮(zhèn)守像。
校長不知道從哪里摸出了一把香,遞給兩人:“你們倆進山倒真不用拜,但今天來的人多,擾了林中清靜,替他們點個香,當知會一聲。”
奚遲和江黎沒說什么,接過香,點燃,然后插在鎮(zhèn)守像前松軟的泥土里。
隨著香火氣一燃,身后一群人立刻回神,閉眼禮貌性拜拜。
剛開始還很正常,都是什么“希望能像好吃一樣好學”,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自己的失敗固然可怕,但兄弟的成功更令人揪心,分來分來分從四面八方來,分從我兄弟身上來”,然后事情逐漸開始離譜。
奚遲聽著身后一群人插科打諢,沒忍住笑了一聲,秉著來都來了的想法,想了想,也閉眼說了一句什么。
等他睜眼,發(fā)現(xiàn)身旁的江黎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奚遲愣了幾秒,因為沒供香火沒敬拜,其實算不上什么求愿,所以身后一群人才敢這么肆無忌憚的張口,但總歸也是有事可許。
奚遲沒想到江黎也會有“有事可許”的時候。
上完香,校長帶著一眾崽子繼續(xù)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