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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眉頭當(dāng)即皺起,大步上前摟著曹玥坐下,低聲斥責(zé)里夾雜著關(guān)心:“你身子還未好,做什么這般勞心費神,抄寫什么勞什子佛經(jīng)??”
曹玥唇角的笑里帶著肉眼?可見的苦澀:“是妾對不住那?個孩子,這些日子難過那?個坎兒?,所以才想著抄一些往生經(jīng)?,等妾身子好了,送去寶華殿,讓法師做一些法事?,也?算是超度它了……”
康熙聽的心里一沉,連聲問:“什么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習(xí)慣使然,令他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他下意識的往曹玥平坦的小腹看去,心緒繁復(fù)。
曹玥早就打好了腹稿,把對十三貝勒說的話又對康熙說了一遍:“小十三同妾說起烏蘇里氏有孕,想著即便這個孩子是烏蘇里氏陽奉陰違懷上的,但到底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所以就求妾派人?照顧一二,可是妾當(dāng)時存了私心,不喜烏蘇里氏,想著過幾日再指個嬤嬤給她,誰知還沒等妾指人?過去,烏蘇里氏就在阿哥所的小花園里摔倒小產(chǎn)了。”
她一邊落淚一邊搖頭:“妾當(dāng)時也?不知怎么想的,就讓人?把這件事?瞞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妾做了虧心事?,這些日子才一宿一宿的夢魘,妾心中有愧,就想著能彌補一些是一些。”
聽曹玥絮絮叨叨的說了這么多,康熙沒發(fā)覺自己提著的那?口氣驟然松了下來。
他一手?jǐn)R在曹玥的肩頭,一手拿著帕子輕柔的替曹玥擦著眼?淚:“好了,多大點兒?事?兒?,你竟也?能如此憂思,病了這么幾日。”
烏蘇里氏是誰,康熙都不知道,自然不在乎她小產(chǎn)不小產(chǎn)的。
換句話說,就算烏蘇里氏是他孫子的額娘,他們母子二人?加起來,也?不及曹玥的眼?淚重要。
這不是他色令智昏,而是人?心本就是偏的,情理之中罷了。
曹玥淚眼?朦朧的抬頭望著康熙,卻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以及一些鼻尖兒?:“您不怪妾嗎?”
“當(dāng)然要怪。”康熙加重了語氣:“怪你因?為一件小事?把自己折騰病了,還讓朕也?跟著擔(dān)憂了這么些日子。難道在你心里,朕就如此不值得你信任,覺得朕會因?為這件小事?罰你么?”
曹玥搖頭道:“妾不是不信任您,妾是不能原諒自己,終究是妾的疏忽……”
康熙無奈一嘆,拇指按在曹玥發(fā)紅的眼?尾:“不是你的錯,是烏蘇里氏沒福氣。玥兒?聽話,別再多想了,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曹玥自然見好就收。
這件事?在康熙跟前過了明路,曹玥的心結(jié)又被自己兒?子給解開了大半,這場病養(yǎng)了半個月就好全?了,只是那?明顯消瘦不少的臉頰,還是讓康熙心疼不已,連下了幾道口諭吩咐內(nèi)務(wù)府和御膳房,有什么補身子的補品或是膳食,都先緊著景仁宮來。
這般把曹玥放在心上的樣子,又叫后宮撕了不少的帕子。
靈答應(yīng)那?日被完璧歸趙,可是狠狠的被同一批入宮的其余幾個新人?狠狠的羞辱了一番,偏偏靈答應(yīng)一個人?也?爭辯不過幾個人?,為了不在宮中等著她們找上門來,靈答應(yīng)白日里都會往御花園去逛園子。
一則是避開那?些上門找茬的人?,二則也?是幻想著,說不準(zhǔn)哪一天就在御花園里偶遇到皇上,皇上會重新翻她的牌子,讓她侍寢。
可是她一連半個月,日日都往御花園跑,卻一日都不曾偶遇皇上,還被迫聽了許多皇上對昭貴妃的恩寵。
靈答應(yīng)隨手摘了一朵芍藥,蹂礪在手心,芍藥花鮮紅的汁液染紅了她的手心:“不就是病了一場么,自個兒?生了病,還霸占著皇上,不讓旁人?侍寢,簡直豈有此理。”
跟在靈答應(yīng)身后的宮女聽到這話,嚇的眼?皮子都跳了起來,她瑟縮著脖子輕輕拉了拉靈答應(yīng)的袖子,小聲提醒道:“小主兒?,這里是御花園。”
您說的話很容易被人?聽到,給昭貴妃學(xué)去的。
這句話雖未明說,但宮女覺得稍微有點兒?腦子的人?就能聽明白。
可到底是她高估靈答應(yīng)了。
只見靈答應(yīng)反手打了宮女一個耳光,怒不可遏道:“本小主自然知道這兒?是御花園,用得著你提醒?還敢用你那?臟手拉扯本小主的衣裳,要是碰壞了,你就拿命來賠。”
“本宮今兒?可算是開了眼?界了,原來一件衣裳竟然比一條人?命還貴重。”
第170章
因?為養(yǎng)病, 曹玥一連在景仁宮中大半個月不曾出去,好不?容易身子好全了,便趁著今日天氣好, 再加上敏嬪和安凝的勸說, 才出來逛逛御花園。
而靈答應(yīng)的運氣顯然不是很好, 她方才說的那些放肆的話,正好被曹玥聽了個正著。
原本曹玥是不打算自降身份和一個答應(yīng)計較,只需她一個眼神,靈答應(yīng)就?會吃足了教訓(xùn)。
只是因為靈答應(yīng)的話越說越離譜, 曹玥這才沒?忍住出言嘲諷。
靈答應(yīng)臉上的怒意?還未褪去, 就?聽得一聲嘲諷,尤其?是這聲音還格外?熟悉, 不?是在選秀時聽過的昭貴妃的聲音,還會是誰的?
她臉色頓時變得青白請來,身子僵硬著轉(zhuǎn)身,都不?敢去看曹玥究竟站在何處, 慌忙的低著頭跪地請安:“婢妾給昭貴妃娘娘請安,昭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曹玥搭著安凝的手, 敏嬪跟在曹玥身后, 低眉順眼的隨著曹玥往前走了兩步,走近了靈答應(yīng)后, 不?約而同的止住了腳步, 立馬就?有景仁宮的太監(jiān)抬了一把椅子放在曹玥身后, 旁邊還放了一張小桌,小桌上的點心和茶水一樣不?差。
優(yōu)雅的輕撫衣裳后坐下, 曹玥瞥見靈答應(yīng)手上沾染的花的汁液,以及地上明顯被人?殘害過的嬌花, 語氣含了分涼意?:“靈答應(yīng)?”
她的記性還算不?錯,記得選秀的時候留下的幾?位秀女的樣貌。
靈答應(yīng)就?是個紙老虎,只敢在私底下對著身份不?如自己的人?耍橫,當(dāng)她對著身份比她高出了不?知多少的昭貴妃時,全部的膽量就?像是離家出走了一般,再說話就?沒?了之?前的氣勢,變得畏畏縮縮起來:“是,婢妾正是靈答應(yīng)。”
瞧著靈答應(yīng)的模樣,敏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貴妃娘娘,方才您與臣妾在不?遠(yuǎn)處聽著靈答應(yīng)這氣勢十足的聲音,還以為會是個什么有本事的人?物呢,眼下瞧著,卻也不?過如此?,您還什么都沒?說呢,就?嚇成這個樣子,可見貴妃娘娘鳳威。”
曹玥不?以為意?道:“什么鳳威,不?過是做了什么虧心事,心里有鬼,見了本宮才這樣害怕。”
靈答應(yīng)想起自己剛剛大言不?慚說起的話,心慌的更厲害了,一顆心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
安凝睨了眼靈答應(yīng),配合道:“可不?是么,宮中規(guī)矩,非主位嬪妃未有處罰奴才之?權(quán),奴婢剛才可是看見了靈答應(yīng)威風(fēng)的緊,打了宮女一耳光。這犯了宮規(guī),可不?就?是心虛,又恰逢被娘娘您撞見,奴婢估摸著,靈答應(yīng)這是害怕被您責(zé)罰呢。”
曹玥抿了口?茶水潤了潤唇,微微揚起唇角:“看來靈答應(yīng)是知道錯了,才會害怕。只是本宮掌管六宮,行事須得公?正嚴(yán)明,方能令人?信服,靈答應(yīng)雖知道錯了,但本宮也不?得不?罰。這樣吧,就?罰靈答應(yīng)打掃御花園,也好叫靈答應(yīng)知曉,宮女不?能隨便打罵,這御花園里的花兒,也不?是你想摧殘就?能摧殘的。”
打掃御花園這樣的懲罰,說重倒是不?重,可就?是丟人?。
靈答應(yīng)位份再低,那也是小主,曹玥明顯是吧靈答應(yīng)當(dāng)成粗使宮女使了。
靈答應(yīng)有錯在先,又因?為咒罵了昭貴妃,生怕昭貴妃找她算賬,連反駁都不?敢反駁一句,硬著頭皮應(yīng)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