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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一刻鐘脈象,孫太?醫微微搖著頭?收回?手?:“娘娘,奴才此前已然叮囑過,您身子底子弱,萬不可憂思過度,否則傷身傷神更傷心肺。”
曹玥低低一嘆:“本宮也不愿,許是?受到宣妃的影響,本宮這幾日總是?夜不能寐,就是?點著安神香,夜半時也總易被驚醒,還時不時伴隨著頭?腦發暈,腫脹難耐。”
孫太?醫道:“您睡眠不好,頭?自然會疼。是?藥三分毒,奴才不建議您吃太?多藥,只?是?安神香若真的不大管用?的話,不如奴才再重新給您開一副安神湯?”
“那就有勞太?醫了。”
一旁的圓桌上是?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孫太?醫便是?在圓桌旁開的方子。
曹玥食指攪動著絹子,像是?猶豫了好久才開口:“聽說昨日孫太?醫去給皇上請了平安脈,不知皇上身體可好?”
孫太?醫握著筆的手?一顫,筆尖兒碩大的一滴墨水落在寫好了大半的方子上,瞬間毀的干凈。
他忙換了一張紙,只?是?感?受著曹玥看過來的視線,好似手?上的筆有千斤重一般,無論如何都下不去筆了。
曹玥看在眼?里,眉心微微蹙起?,面色微白,似乎格外不舒服,這般模樣,只?叫人看一眼?便心生?憐惜:“是?本宮唐突了,其?實本宮也沒?有旁的心思,更沒?有要?私底下打探皇上的事情,只?是?本宮已有幾日不曾見過皇上,心中實在擔憂罷了。”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
孫太?醫抬手?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干笑了兩聲:“皇上身體康健,娘娘放心就是?。”
曹玥這才松了口氣,臉上帶了分笑意:“那本宮就放心了,多謝孫太?醫。”
留下開好的方子,孫太?醫提起?藥箱離開,踏出景仁宮時,不免回?頭?望了眼?景仁宮的牌匾,心中不住的搖頭?。
以前昭嬪很是?受寵,哪怕皇上沒?有日日來景仁宮,最多也只?隔一日便會來陪昭嬪娘娘用?膳,這樣的盛寵,是?后宮中獨一份兒,也難怪皇上僅僅三日不曾入后宮,昭嬪娘娘就有些坐不住了,暗地里朝他打探皇上的消息。
景仁宮又傳太?醫的消息隨著孫太?醫的離開,隨著微風席卷了后宮,又加深了在各宮嬪妃心中,昭嬪是?個病秧子的印象。
日頭?西斜,霞光鋪滿了半邊天,金燦燦的,很是?好看。
曹玥簡簡單單的用?過一碗粥后,就坐在銅鏡前,拿著脂粉盒子往臉上撲著粉,不一會兒,臉上連半分紅潤的氣色都沒?有了。
那柔弱又帶著些病態的蒼白,叫知道內情的安凝見了都忍不住疼惜:“皇上會來嗎?”
曹玥蓋上脂粉盒子,左右對?著銅鏡瞧了瞧:“不知道。”
“若是?皇上不來,咱們的心思不就白費了么。”
安凝的想法很簡單,在她看來,只?有有回?報的事情才值得去做,若是?做了而沒?有任何回?報,那就是?無用?功。
可曹玥卻并不這么覺得:“安凝,在這個世上,并非所有事情都會如己所愿的。若是?真的如此,那這世上就會少了許多苦難和不得已,而我,此刻也就不會在這里了。”
只?有時時刻刻做足了準備,在應對?突發狀況的時候才不會被打的措手?不及,就像現在,皇上不來她沒?什么損失,可皇上來了,那她有所準備,總比什么都沒?準備要?強。
安凝緩緩點了點頭?:“奴婢好像明白了。”
也許是?康熙真的忙,也許是?康熙不打算來,直到天色都黑透了,外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曹玥靠在床頭?,拿著一本游記,就著暖黃色的燭光看的入神,絲毫都不被外界動靜影響。
安凝張了張口,想勸曹玥早些歇下的話到底沒?說出來,而是?打算出去重新點一盞燈拿進來。
誰知她剛出寢殿,一大片黑影就投在身前。
她下意識的抬頭?去看,便見不知皇上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
正當?安凝猶豫著要?不要?出聲行禮時,便聽得里面一聲聲響,像是?東西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只?這一聲,安凝立馬閉了嘴,看著康熙無聲的行禮告退。
康熙瞇了瞇眸子,大步踏進寢殿,映入眼?簾的就是?曹玥就著床沿,俯身去撿書的模樣。
她身子瘦弱,就連腰肢都格外纖細,烏黑的青絲順著她的動作滑落,發尾落在地上,包裹著曹玥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是?雪白與墨色的碰撞。
早在康熙在外面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所以才借著掉書的聲響提醒安凝,此刻她撿起?書直起?身子,看到康熙的那一刻,臉上更是?浮現了肉眼?可見的驚訝與掩藏不住的驚喜:“皇上,您怎么來了?”
康熙提步上前,就著燈光更清楚的看見了曹玥病弱的神色,開口就軟和了幾分:“聽說你?身子不舒服,朕來看看你?。”
曹玥聞言,眼?中的喜悅更甚,作勢就要?起?身下榻去招待他:“妾的身子并無大礙,叫您擔憂了。”
康熙伸手?按在曹玥肩頭?,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自己順勢坐在她身旁,瞧著她柔順至極的模樣,忍不住喟嘆道:“玥兒這副模樣,朕倒是?從未見到過。”
他話中有話,曹玥自然聽得出來,也很是?配合的僵硬了笑容,很快就隱藏了起?來:“妾只?是?有幾日不曾見到您,太?過驚喜罷了。”
“是?么?”
康熙語氣意味深長,食指勾起?曹玥的下巴,神色晦澀難辨:“玥兒難道只?是?因為見到朕才驚喜的?而不是?為了旁的?”
像她這樣心高氣傲的女子,在知道自己當?時懷疑過她時,不給他冷臉就是?好的了,過后定然不會對?他這般和顏悅色,更甚至態度還是?如此的溫婉柔順。
可她偏偏如此柔順,還一副坐不住的模樣向孫太?醫打聽他的消息……
聞言,曹玥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白了,眼?神下意識的躲閃:“妾,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康熙不肯讓她躲閃,硬生?生?的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朕說過,玥兒是?個聰慧的女子,既然聰慧,又怎會不懂朕在說什么?玥兒想盡法子叫朕過來,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想同朕坦言的話嗎?”
曹玥似乎被嚇到了,身子輕顫著,眼?眶里慢慢溢出了稀碎的淚。
康熙見狀,周身的冷意下意識的收斂了一些,等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康熙呼吸一滯,暗自咬了咬牙,拇指輕柔的撫著她微紅的眼?尾:“玥兒不知道該說什么嗎?那朕給玥兒提個醒,赫舍里氏的那支點翠簪子,玥兒是?從何而來?又為什么是?赫舍里氏?”
赫舍里氏看到那支簪子時,眼?底的驚愕做不得假,很明顯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東西怎么會出現在一個宮女手?里,而昭嬪看到那支簪子時,神色并無太?大波動,唯一的解釋便是?她一早就知道。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曹玥不出聲,康熙也不催促,只?靜靜地,極有耐心的等著曹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