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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蘭囁嚅著唇,聽著皇貴妃訴說著自己的委屈,自己心里也是替皇貴妃抱不平。
可是再委屈又能怎樣呢?這個宮里誰沒有受過委屈?誰的日子又是真正稱心如意的呢?
好在皇貴妃發泄過后也沒再說什么不該說的話了,她反手擦了臉上淚痕,命人打了溫水,把臉上為了提氣色所上的厚厚的脂粉洗掉,露出一張憔悴暗沉的面容:“既然表哥把景仁宮給了昭嬪住,那就叫許慶好好兒收拾,希望昭嬪能受得住這景仁宮的福氣。”
許慶,便是內務府的總管,也是皇貴妃的人。
夏蘭面色一凜,邊遞了片參片過去邊道:“奴婢明白,許慶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么做。”
皇貴妃翹起帶了玳瑁護甲的手指,捏著薄薄的參片:“記住,一定要好好兒抬舉景仁宮,里面的一應物件都要最好的。”
屬于人參的土腥味兒在口中彌漫,很是難以下咽,皇貴妃卻舒展了眉頭,這后宮,總歸還是她管著的。
所以,她得不到的,寧可毀掉。
皇貴妃雖掌著鳳印和中宮箋表,但卻并不代表著承乾宮密不透風。
她在承乾宮里砸了個茶盞的事兒,在承乾宮里有眼線的嬪妃們就都知道了,只是夏蘭反應快,她們的眼線不知皇貴妃具體說了什么罷了。
不過這也足夠她們在自個兒宮里嘲諷皇貴妃了。
最先得到消息便是與承乾宮比鄰的永和宮德妃烏雅氏了。
彼時庶妃章佳氏也在正殿和德妃說話湊趣兒,聞得消息后,暗戳戳的看了德妃好幾眼,然后討好道:“皇貴妃還是這么的小家子氣,容不得人。”
德妃靠在窗下暖炕的迎枕上,手里拿了個蜜桔剝著,不輕不重道:“到底是皇貴妃,還是注意些的好。”
章佳庶妃笑著點頭應是,心里卻不以為然,若是德妃當真這么想,也不會等她把話說出口才不痛不癢的說了她一句,不就是等著借她的口宣泄不滿嗎?
抿了口茶潤了下嗓子,看著德妃身旁的炕桌上擺著的一碟子蜜桔,笑著奉承:“娘娘還是一如既往的得皇上心意,這蜜桔是貢品,數量稀少,宮里也只有主位能分得一些,不過數量也不多,您這兒倒是不少,可見皇上心中惦記著您呢。”
這話說的格外合德妃心意,德妃笑著嗔了章佳庶妃一眼:“渾說什么,不過是胤祚愛吃,皇上才叫內務府多送些來,本宮也是沾了胤祚的光。”
打從六阿哥周歲后被皇上賜了個這么尊貴的名字后,德妃就一直胤祚胤祚的喊著,生怕旁人忽視了得皇上看重的六阿哥般。
章佳庶妃的眼神暗了暗,手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嘆自己肚子不爭氣,不如德妃會生。
當年她與德妃都是宮女,也都伺候了皇上,只是沒德妃的好孕道,故而今日她是高高在上的德妃,她只是一個依附德妃,在德妃手底下討生活的小小庶妃。
注意到章佳庶妃的動作,德妃把剝好的蜜桔遞過去,捏著帕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汁液:“放寬心,等皇上回宮來永和宮時,你也多來露露臉,多伺候皇上幾回,這孩子也就來了。”
在收買人心這上面,她素來不會落于人后,她也是從奴婢爬上來的,自然知道她們需要什么。
章佳庶妃欣喜若狂,忙跪下謝過德妃:“多謝娘娘抬舉。”
德妃叫人扶起章佳庶妃,微微一笑:“謝什么,你既住在永和宮,便是永和宮的人,你好了,本宮樂見其成。”
章佳庶妃捂住自己激動的撲通撲通直跳的心,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正要把蜜桔塞進口中,卻突然想起一事,猶豫道:“娘娘,那昭嬪......”
到底是皇上帶回來的新人,如若樣貌真的不俗,那哪兒還有她承寵的時候?
德妃對此一點兒都不擔心:“無需擔憂。”
在這宮中,她與昭嬪同是出自包衣的主位嬪妃,自是該走的近些,免得被那些自詡出自滿洲貴女的嬪妃聯手欺辱嘲諷。
因此她若是能把昭嬪拉來自己的陣營,那更是如虎添翼。
至于說她擔不擔心日后有朝一日昭嬪會和她平起平坐,亦或是被昭嬪踩在頭上?
那委實是多慮了。
眼下高位中四妃已滿,唯有貴妃還空上一位,皇上既不能不顧自己頂下的規矩破例晉昭嬪為妃,也不能不顧祖宗規矩越級晉昭嬪為貴妃。
所以這筆賬,德妃是怎么算怎么覺得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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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日,圣駕經水路而過,預計到夜間子時左右抵達京城南苑碼頭。
侍衛稟報完消息后,康熙揮手叫侍衛退下,轉頭就見曹玥蹙著眉頭,一臉悶悶不樂的樣子。
康熙握拳抵唇輕咳了一聲:“怎么不高興?身子又不舒服了?”
這幾日在船上的時候,他一得空就拉著昭嬪胡鬧,每每都要把人欺負的眼含熱淚,嚶嚶求饒才肯罷休。
一次兩次還好,連著次數多了,曹玥休息不好,心情便也好不起來,從昨日起就鬧脾氣不肯再叫康熙近身了。
曹玥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憂心:“沒有不舒服,妾只是有些心慌。”
她知道此行入宮的危險程度不亞于龍潭虎穴,但是她一點都不怕,兩輩子為人,她就不信斗不過那些人。
只是不怕歸不怕,示弱歸示弱,畢竟男人,尤其是當了皇帝的男人,更希望自己的女人依靠自己,這樣才能彰顯他們內心的虛榮自傲。
曹玥沒把話說明白,康熙也清楚曹玥在心慌什么,笑了笑,把人攬進懷中,下巴蹭著曹玥頭頂的青絲:“莫慌,有朕在你身邊,盡可安心回宮。”
這些日子只要一閑下來,康熙就喜歡把曹玥抱在懷里,嗅著曹玥身上的香甜,感受著懷中柔軟的女子,康熙感到異常滿足。
這是他的女人。
曹玥順從的嗯了一聲,小貓似的在康熙的胸膛上蹭了蹭,康熙心里就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卻格外舒服。
他從青白瓷碟子里捏起一枚桃花糕喂到曹玥唇邊:“你早膳就沒用多少,過了這么久,想必該餓了。這是朕命御廚用你莊子上采摘的桃花做成的桃花糕,味道雖比不得你莊子上做的,但也湊合,嘗嘗看?”
曹玥就著康熙的手咬了一小口桃花糕,味道的確一般,不過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