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人工湖很大,曹玥半低著頭繞了人工湖三分之一,直到進了北苑的大門,也沒回一下頭。
康熙抿了下薄唇,骨指倏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那官員見狀,還以為自己說錯了話,猛地收了聲不敢再言語。
又說曹玥進了北苑后,低著的頭就抬了起來,揚起一抹笑踏進了正房。
老夫人孫氏早就在用膳的圓桌前等著了,見人到了,遞給丫鬟一個眼色,丫鬟們忙準備上早膳。
曹玥行了禮被孫氏拉著坐在她身旁,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么,老夫人抬手擋了回去:“先用膳吧,有什么話,用過早膳咱們娘倆再說。”
孫氏這副像是沒事發生的樣子,叫曹玥心頭一沉,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似的,不上不下的,難受極了。
沉默壓抑的用完這頓早膳,老夫人屏退了下人,吩咐花嬤嬤在房門外守著,帶著曹玥進了內室。
一進內室,孫氏抬手揮落在梳妝臺邊緣擱著的匣子,怒喝道:“你給我跪下。”
木匣子在厚厚的羊毛毯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了曹玥的身前。
曹玥沉默了一瞬,沒有一絲遲疑,提起裙子跪了下去。
這副模樣叫孫氏更加堵心,她指著曹玥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我早就與你說過,你的婚事你大可自己做主,我不會逼你,可唯獨那皇宮內院你去不得。你倒好,長大了,翅膀硬了,竟學會與你父親和大哥一起欺瞞與我了?”
當年她生曹玥的時候年紀大了,七個月的時候早產,所以曹玥先天就身具弱癥,在這些年的精心調理下才好了許多。
也因此,她一向對曹玥千疼萬寵,直到后來曹玥慢慢長大,露出了非凡的容貌,出于對女兒的疼惜,她也沒想著犧牲自己女兒去博得曹家的榮華。
她只希望她的女兒能堂堂正正的穿著嫁衣,十里紅妝的出嫁,做人正頭娘子。
這么簡單的一個心愿,怎么就那么難呢?
孫氏越想,越是悲從中來,一時間竟是沒控制住情緒,眼淚從帶了皺紋的眼角滑落。
曹玥駭然,驚慌的喊了聲:“母親......”
前世她出身名門,父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見了劉邦,直言斷定劉邦日后大有所為,便不顧她的心愿把她許給了當時已娶了呂后為正妻的劉邦做妾。
在他們心里,她是他們的女兒,也是他們拿來博富貴的工具。
今生她再次為人,本打算封閉起來的心,卻在孫氏身上感到了久違的溫情。
曹玥能感受得到孫氏的一腔愛女之心,可是為了她心中的執念與可笑的驕傲,她只能傷了最疼愛她的母親的心。
沒等曹玥再說什么,孫氏便緩過來了情緒,用帕子沾了沾眼角,勸說道:“玥兒,母親知道你最乖了,你就聽母親這一次,放棄吧,好不好?”
那皇宮不是什么好地方,皇宮里的每一個人,甚至就連一塊兒石頭都會吃人,當年為了曹家,她不得已入宮做了皇上的奶娘,又在宮中熬了多年才熬出頭,她又怎會愿意讓自己的女兒走她當年走的路。
孫氏以往渾濁的眼中此刻充滿了對她的祈求,看的曹玥幾乎就要忍不住一口答應下來,最后仍舊是理智戰勝了情感,她一狠心:
“母親,已經晚了,您不是都已經知道了么。”
被皇帝抱過的女人,身上就已經打上了皇帝的標簽。
孫氏猛地搖頭,黑白摻半的發鬢上,步搖隨著她的動作來回擺動:“不晚,一點都不晚,只要你點頭,母親就算豁出去那些年在皇上面前的體面,也要為你求得恩典。”
曹玥聞言,心中愧疚更甚,一滴淚從眼眶中滴落。
好半晌,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直視著孫氏滿含希冀的眼神,說出的話卻能將孫氏的心扎的血淋淋的:“母親,我是自愿的。”
她若是不愿,便是父親和大哥再三游說勸說,她也不會答應的。
一句自愿,瞬間撲滅了孫氏眼中的希冀,她猛地后退兩步跌坐在床榻上,無力的閉上眼睛不去看曹玥:“如此,母親知道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是了解的,能叫曹玥說出自愿,就代表這件事再無轉圜的余地,縱然她在皇上面前有幾分體面,也不能逼迫皇上答應她不會納玥兒為妃。
曹玥膝行上前,伏在孫氏的膝頭,仰著一張恍若神仙妃子的臉同孫氏保證:“母親,叫您傷心是女兒不孝。可是還請母親相信女兒,以后的日子,女兒一定會過的很好的,一定會的。”
她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無情,不信帝王之言,方能長久。
孫氏伸手觸摸著曹玥的臉,神情恍然:“但愿吧。”
因為擔憂曹玥的事情,孫氏昨夜幾乎徹夜未眠,早上又情緒起伏太大,一口精神氣兒泄了下去,身子早就經受不住了,好在曹家女眷不用到皇上面前請安,曹玥就伺候孫氏睡下,而后在銅鏡前照了照。
見自己眼眶微紅,心中暗自點頭。
來時那道視線絲毫不加掩飾,她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不過是裝作不知罷了。希望出去的時候還能遇到他。
或許真的是上天眷顧,又或許是自再世為人以來,她的運氣一直很好,曹玥剛出了北苑踏上人工湖旁的石子路時,以帝王為首的一行人剛好走到石子路的岔路口,看方向,像是要回東院。
曹玥止住步伐,無聲的見了禮后退,為康熙讓路,誰知康熙在原地站定,親自出聲叫起:“曹姑娘免禮。”
“謝皇上。”
曹玥直起身子,像是賭氣一般,依舊低著頭不去看康熙。
身為帝王者,一路走來都被人順從慣了,猛然來了這么一個不走尋常路的,康熙的興趣自然會被提起來,況且有了昨日抱曹玥下馬車一事,康熙早就把曹玥當成自己的女人了,眼下只是差了一個名分罷了。
因此在種種原因下,康熙說話就很是隨心了,開玩笑道:“曹姑娘怎的低著頭,可是覺得朕面目可憎?”
但凡識趣一點兒的人都知道康熙這會兒心情好,得配合才是,偏曹玥反其道而行之,她微微抬起頭,粉唇邊似帶著一絲怒意:“自然不是,皇上是真龍天子,龍威正盛,奴婢心中畏懼,自是不敢直視龍顏。”
被人直直的頂了回來,康熙愣了一瞬,沒等自己想好要說什么時,正仔細打量曹玥的視線落在了她微紅的眼眶上。
“你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