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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著彎兒地說我忘事是吧。”周文亭睨了喻京奈一眼。
“哪有的事兒。”喻京奈撒著嬌,“您貴人忙,哪能什么事兒都記得。”
兩人說著說著已經(jīng)走入后院院落,專門有個房間是囤放素坯的地方,有些素坯還是還是喻京奈在的時(shí)候燒的,這離京市遠(yuǎn),都是易碎品不好運(yùn)輸,干脆都擱在這兒了。
喻京奈的視線掃過展架上,突然一停。
感受到旁邊的人步子停下,周文亭側(cè)過頭,順著喻京奈視線看過去。
是一個月牙香插,喻京奈自己手捏的。
“怎么?想帶走了?”周文亭回憶,“這不是你回京市領(lǐng)證那會兒做的嗎,當(dāng)時(shí)剛開窯就趕著你走,說是等領(lǐng)證回來再上釉,還能放到新房。”
“結(jié)果回來后也不知道誰招你了,也不繼續(xù)上釉了,像沒這回事兒似的。”
周文亭笑,“我還以為這是你給你新婚丈夫的禮物,好好給你收著,誰成想你壓根兒都不想帶走,這不,干脆就擱在那兒了。”
幾句話勾起喻京奈的回憶。
領(lǐng)證那會兒記憶不太美妙,她以為梁硯商放她鴿子,生了股悶氣,對梁硯商的印象急轉(zhuǎn)直下,別說香插了,甚至連南山郡都不愿意回,自然沒了做香插放到新房的念頭。
如今被周文亭提起,喻京奈才恍恍惚惚想起來。
老實(shí)說,這個月牙香插還真不是什么給梁硯商的禮物,單純是為了當(dāng)作新房擺件罷了。
不過,要說是禮物,倒也不是不可以…
當(dāng)初那個陶瓷蘋果雖然是送給梁硯商的,但確實(shí)是她為了回梁硯商七夕的禮,而從展區(qū)找了個能看的過眼的充數(shù)…更別說后來因?yàn)檫@蘋果,還讓梁硯商誤會了一番。
真正送給他的,細(xì)數(shù)下來還真沒有。
“算了,這東西還是放你這兒吧。”喻京奈挽著周文亭往里走,心思慢慢飄遠(yuǎn),嘟囔著,“反正我可以重新做一個。”
踏過門檻,泥巴的味道和周文亭的話聲一起傳過來。
“重新做一個,送給硯商?”
第56章 第56章
正走神著, 耳邊落下周文亭略帶幾分調(diào)侃的聲音,喻京奈乍然回神,說不準(zhǔn)是為了什么, 心臟飛速震了幾下,矢口否認(rèn), “當(dāng)然不是了。”
嗓眼突然有點(diǎn)發(fā)癢,喻京奈輕輕咳了兩聲, 聲音漸小, “本來之前那個香插也不是送給他的...”
聞聲, 周文亭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 “所以這回準(zhǔn)備專門給他做一個?”
“......”
對于周文亭的頂級理解, 喻京奈啞然半刻,只覺得耳朵熱得厲害, 剛要尋個借口駁回去, 就被周文亭給了一記爆栗。
“都多大了,還跟你奶奶扯謊呢。”周文亭嗔她一眼,眉間流露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話聲沉, 卻給人種娓娓道來的溫柔, “既然結(jié)婚了, 和人好好過。”
喻京奈摸摸額角,低喃著,“我什么時(shí)候沒和他好好過了...”
見她這模樣,周文亭笑了笑, “平常機(jī)靈的和什么似的, 這個時(shí)候怎么了,連我到底想說什么都聽不明白, 腦子進(jìn)泥巴了?”趁著喻京奈要炸毛前,周文亭搖頭,“你們姐妹倆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省心多不好玩兒,出其不意這日子過得才有意思。”
“你歪理邪說最多。”
穿過周文亭的工作坊,兩人沿著石板路走到庭院魚池,有工人正在拆卸路面,換上更防滑的石料。這個季節(jié)樟夏也迎來降溫,院內(nèi)樹蔭散落,清風(fēng)流水,并沒多少燥熱。
周文亭的話還沒完,見喻京奈裝傻,干脆更直白了些,“嘴巴長著是要說話的,有什么掰不清的,理不明白的就開口問,那么大的膽子上哪兒去了。”
“我看那硯商是個好孩子,配你,成。”
周文亭向來火眼,就這對夫妻間若有若無的小心思,早被她看明白了。
幾句話直戳戳地往喻京奈耳邊堆,她想不聽懂都難。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您就別操心了。”喻京奈耳朵燙,急于把這個話題帶過去,直接拿那青石板路開刀,“我還沒說你呢,怎么走個路還能把腰閃了,說好得矯健得很呢?”
喻京奈扶著周文亭,朝施工的地方看了眼,尾音微翹,“還好爺爺想得周到喔。”
聽得出喻京奈的調(diào)侃,周文亭哼了聲,“他那是小題大做,哪兒用得著這么大動干戈。”
話音未落,醇厚蒼老的男聲從兩人背后傳來,“趁我不在說我壞話呢?”
聞聲回頭,喻京奈就看見不知什么時(shí)候出現(xiàn)的喻承平,還有他身邊的梁硯商。
見著人,周文亭照樣揶揄,“歲數(shù)見長,耳朵到還是挺靈。”
喻承平笑著接過喻京奈攙著她的那只手,“這不靈不行啊,不靈可就聽不著你使喚了。”
聞聲,周文亭作勢揮一掌,又被喻承平拉下來,溫聲道:“出來這么久了,該回去躺著了。”
喻京奈忙不停地點(diǎn)頭,“再不回去躺著,爺爺估計(jì)得搬張床下來。”
周文亭:“......”
最終仍是架不住幾人連番游說,周文亭被喻承平牽著往臥房去,臨走前還不忘給喻京奈使好幾個眼神,搞得喻京奈又是裝聾又是做啞,眼神總歸是不聽著周文亭的往梁硯商身上瞟。
老兩口步子慢,走走停停,喻承平始終遷就著周文亭。也不知道說了什么不討喜的話,被周文亭敲了一下,握著她的手反而更緊,像是生怕再讓她摔著。
石板路七拐八拐,喻京奈歪頭看著兩人逐漸遠(yuǎn)去的身影,好半天沒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