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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兩個小時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尖銳的答案刺著喻京奈的神經,連著太陽穴都跟著一起跳動。
喻京奈深深呼了口氣,抓著被子悶到頭上,腦袋上一把火快把她燒著了。
就在這時,一陣持續的嗡動順著被褥傳到喻京奈皮膚,擾得她越發心煩意亂。她閉眼躺著沒動,直至響動消失。
然而沒安靜幾秒鐘,那股嗡動卷土重來,不達目的不罷休,有節奏的響動像踩著人耳邊狂舞,讓喻京奈本就不美妙的心情更加煩躁。
她沒探出頭,伸手在床上亂摸,好容易把那音源握在手里,自然是沒什么好氣。
“喂。”一個字就能聽出不悅。
話音落下,喻京奈并沒有很快聽到人聲。聽筒那邊有風聲傳來,平緩清淺,夾雜著些許人的呼吸音,似乎輕易就能將氣氛凝滯下來。
幾秒鐘沒動靜,喻京奈便沒什么耐心,以為是騷擾電話,剛要掛斷,對面終于傳來人聲。
“奈奈。”
空氣沉默三秒,喻京奈猛一撩開被子坐起來,她把手機拿離耳側,屏幕上愕然顯示著梁硯商的名字。
盯著那個名字片刻,喻京奈重新把聽筒處放到耳邊,嘴唇微動,卻沒說話。
她還在記梁硯商不回她消息的仇。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半分鐘,愣是誰也沒說一句話。
終是梁硯商先敗下陣來。
就在喻京奈想著對面如果再裝啞巴就掛電話時,熟悉的話音入耳。男人的語速緩,像被冷水浸潤過,聲線有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奈奈,到園林外面來,給我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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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硯商的突然到訪完全在喻京奈的意料之外,她隨便裹了個外套就出了房間。這個點兒,庭院里的人基本都睡了,喻京奈開了個手機手電筒,小心踩著趕往庭院大門。
樟夏的喻家園林是中式庭院的設計,從主樓到正門有段距離,喻京奈幾乎是小跑著。
不知是短暫的運動還是什么別的原因,喻京奈抵達門口處的時候心跳得飛快。
庭院木門緩緩推開,喻京奈的步子停在門檻處,甚至不用刻意尋找,就能輕易和門外男人的視線對上。
今日的樟夏許是天氣不錯,此刻萬里無云,只有星月閃爍,皎白的月光傾落,在地面上覆下層淡淡的銀霜。梁硯商就站在夜色里,身影清泠泠的,寬闊肩膀似乎將月色裁割。
他什么都沒帶,風塵仆仆。這個季節,樟夏的夜尚有夏的余溫,梁硯商卻似乎一身寒氣。
盡管他此刻就這樣站在自己眼前,喻京奈仍舊覺得不可置信。
他是怎么突然出現在這里的?他又是怎么找到這兒的?難道剛才他不回消息的那些時間里,是在飛機上?
夜色深沉,女孩子穿著單薄,許是跑著來的,頭發微微凌亂,肩膀上下起伏,因著喘息而聳動著。她瞳孔清亮若月光,梁硯商看得清她眸底的驚詫。
視線交匯,牢牢地纏在一起。
梁硯商神色平靜,沒有分毫波瀾。
“奈奈,我是不是和你說過。”
“找到你對我來說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她無論到哪里,梁硯商都能追過來。
在確認自己被爽約后,那心情并不讓人愉悅。喻京奈一聲不吭地跑到樟夏去,連個理由都沒有,直接放了他鴿子。若是他不打電話過去,她準備讓他在那里等多久,一晚上嗎?
或者說,喻京奈壓根兒是把他忘了,完全沒把這場約會放在心上。
帶著這樣的疑問,梁硯商在返程南山郡的路上調轉了車頭,搭乘最近的航班,一路趕到樟夏。
從京市到樟夏兩個小時的航程,梁硯商獨自把情緒消化了大半。喻京奈縱然是有點脾氣在,不過她性子坦誠,斷然不會用故意放人鴿子來表示不滿。
若說忘了,倒是有幾分可能,不過下班前他曾給她發位置確認地點,所以這一點也基本可以排除。
一一細數過后,梁硯商猜想,或許她是真的有什么突發的急事。待下飛機看到喻京奈的消息后,梁硯商的猜想得到了證實。
而不回喻京奈消息這一點,梁硯商確實是有意為之,說起來似乎有些卑劣,竟然也用起了先斬后奏的招數。再窺得深些,是他想看到喻京奈見到自己的反應,想知道,她到底愿不愿意他來。
不過愿不愿意也不重要了,他已經在她身邊了。
梁硯商的話隨著夜風一起蕩到耳畔,一同而來的還有她的心跳聲。
“你…”
剛想說些什么,突然,不遠處有燈光打過來,可能是附近的住戶或者巡邏的安保。喻京奈連忙上前拉住梁硯商的手,夜里寂靜,不由自主地放低聲音,“先進去再說。”
庭院很大,喻京奈拉著梁硯商往主樓臥房的方向走,梁硯商始終慢她半步。
這段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梁硯商看著喻京奈的背影,刻意放緩速度,保持著剛好能看到她牽他向前走的位置。
園子里鴉雀無聲,連蟲鳴都沒有,兩個人輕聲地穿行,讓梁硯商生出種偷偷摸摸的不敞亮感。直到進了房間,才有所放松。
夜里的一丁點動靜都聽得清晰,喻京奈拉著門把,小心地把房門關上。
“咔噠——”
鬼使神差的,喻京奈上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