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噪丸子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語氣柔軟, 流淌著外人也能一眼分明的親昵之意。
蕭持心情大好, 試探著牽住她的手,見她沒有丟來嗔怪的眼神,也沒有掙脫開來, 得寸進尺地又將那只柔荑攥進掌心, 借著她垂下的袖衫掩蓋,又捏又揉。
翁綠萼來不及與他計較, 就被宅邸內院的美景給震得呼吸一窒。
不同于宅邸外邊兒建造的威嚴板正,他們走過兩道垂花門,便見一亭亭立著萬柄菡萏的池塘帶著怡人的涼爽水汽撲面而來。
兩旁更是長松修竹、濃翠蔽日,一旁又有假山流水,層巒奇岫,在這炎炎夏日,鮮翠欲滴的綠色幾乎要占滿她們的視線,微風輕揚,一路以來的悶熱在此時都被一掃而空。
蕭持看著她臉上止不住的歡喜之色,心里微有些得意,就知道她喜歡這些花花草草。
“走,繼續往里瞧瞧?!?
見君侯握著女君的手環步從容地進了院門,杏香和丹榴也興沖沖地跟了上去,進去之前,還不忘抬頭看了看上邊兒的牌匾。
‘宜春苑’
真是個好名字!
翁綠萼看著幾乎要將整座庭院都裝扮成瑤池的花海,庭院兩旁、長廊下盡是擺放精巧的茉莉、朱槿、建蘭、素馨等花,院角幾叢芭蕉撐開一片陰涼,一片浮翠流丹之景,人立在其中,只覺香風陣陣,涼爽怡人。
“你可喜歡這里嗎?”
蕭持問出這句話時,心底忍不住有些忐忑。
讓綠萼跟著他別離親友、跋山涉水,來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州城,都是因為他的私心。
她本可以待在平州,和阿姐、愫真,還有她那群都不太著調的友人一塊兒熱熱鬧鬧地過,但他此去,是為逐鹿之戰中最緊要的關卡,少則一年半載,多則三年五載,他再難像從前那樣歸家陪她。
要讓他們分離那么久。
蕭持做不到。
家書雖好,卻難解相思。
所以他還是帶著她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忍不住緊緊盯著翁綠萼,他竟然擔心會在那張臉龐上看到半分為難、不滿的神色。
翁綠萼用力地點了點頭,發髻上垂下的明珠也跟著她的動作玎玲晃動,她鮮少做這樣儀態不雅的動作,但是看著這座庭院,她渾身都舒坦極了。
沒有平州那么潮濕,沒有雄州那么寒冷,位于豫州的這座小園子美得一切都剛剛好。
“我喜歡!多謝夫君?!蔽叹G萼雙手攬住他的臂膀,抬起頭看他,一雙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時候吩咐人布置的這些?”
蕭持差些就要脫口而出,但他轉念一想,說了,不就等同于不打自招,承認他早就想帶著她一起來豫州了?
這事兒他可沒和她商量過,只是借著那次家宴,順著阿娘的話,點頭讓她同行。
她若知道自己早有打算,多半要惱。
蕭持只能含恨放過這個在妻子面前表功的機會,佯裝糊涂道:“哦,可能是這兒的管事機靈吧,你喜歡就好,待會兒我叫人重重賞他。”
“什么管事,打造的花園這樣合我心意,想必是我的有緣人了。”翁綠萼睇了一眼他微微僵硬的神情,笑了一聲,放開他的手,往前走了走,素手拂過嬌艷欲滴的花瓣,清麗與秾艷的極致對比,落在蕭持眼中,他喉結微動,感覺喉嚨里倏地涌上一股干渴之意。
與此同時,還有些不痛快。
翁綠萼仿佛沒有發覺他的異樣,仍對著他笑道:“夫君可不能小氣,得好好賞賜一番那位管事?!?
蕭持冷著一張臉,點頭應下。
見他還不肯說實話,翁綠萼輕輕哼了一聲,往屋里走去:“我累了,夫君若有事,自去就是?!?
蕭持看著她毫不留戀、說走就走的輕盈背影,有些煩,轉身出去,看見兩個女使笨頭笨腦地站在一旁,他本不想搭理,但想起那個得了她夸的‘管事’,又覺得不成。
“女君若說起要見這宅子里的管事,只說他被我派出去辦事兒了。聽懂沒有?”
杏香和丹榴有些沒聽懂君侯話里的意思,答得慢了些。
見君侯那張兇臉一沉,看著更兇了,她們忙不迭地點頭應下,蕭持這才勉強放心。
他回頭,南窗下立著一抹曼妙身影,她應當也會喜歡那一架子的游志話本吧?
“行了,她面前別離了人,去吧。”
說完,蕭持大步離去。
杏香收回視線,和丹榴抱著幾個小箱籠進了屋。
屋里布置得十分雅致,處處講究,杏香看著紅釉盤里放著的佛手,笑了:“女君不喜燃香,此處擺設倒是巧妙?!?
翁綠萼不時朝她們背后望一眼。
“他真走了?”
杏香愣了愣,點頭。
翁綠萼摸了摸腕上套著的那只翡翠鐲,沒再說話了。
……
蕭持心里有鬼,更不想聽翁綠萼夸那個所謂的‘管事’,又因軍營里一應事務的確多。
他索性叫人遞了消息回去,說是今晚不回去吃飯了。
等他騎著挾翼回來時,已是皓月當空,萬籟俱寂,只剩下打更的老頭兒沿著街道溜達,不時咳嗽幾聲的動靜。
想起她上回酒醉,將他的馬蹄聲誤以為是響雷,要急著回去收衣服收花的可愛模樣,蕭持臉上不自覺帶了笑,腳下步伐也跟著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