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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焦急地在那片茫若星海的隊(duì)伍中找尋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好在她沒有錯過。
蕭持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身影巍峨而挺峻,兩側(cè)披膊的肩吞上各自臥著一張猙獰虎面,金屬打造而成的虎面在天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身上穿著的那件黑銀盔甲,是她今晨親自替他穿上的。
只能遙遙看上他一眼而已,但翁綠萼已經(jīng)感到滿足。
翁綠萼扶著城墻上的小墻,經(jīng)過無數(shù)次風(fēng)吹雨打的墻面留下了歲月的痕跡。
她仿佛也被其中厚重、從容的力量影響,急促的心跳慢慢放平。
卻又在下一剎急速攀升。
蕭持突
然回過頭來,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眸穿透了遙遠(yuǎn)的距離,直直地落定在她站立著的方向。
翁綠萼呼吸一窒。
她知道,蕭持看到她了。
蕭持福至心靈般突然往后看去,原本只有士兵戍守的城墻上突然出現(xiàn)了一抹瑰麗的紫。
他來不及高興,就被擔(dān)憂、愧疚、思念等等情緒包裹住,臉色微微一沉。
她那樣單薄纖細(xì)的身子,站在城墻上傻傻地吹風(fēng),就只為了多相送他一程。
真是傻。
外人眼中他仍是威嚴(yán)沉謹(jǐn)?shù)闹鲙洠挸肿约盒睦锴宄F(xiàn)在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妻。
從前他對兒女情長這種事嗤之以鼻,信心滿滿絕不會被女人絆住自己的腳步,但現(xiàn)在,說一句會把軍師蔡顯當(dāng)場氣暈過去的話,蕭持很想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去抱一抱他的妻子。
但將士們都含淚揮別了家中妻兒老小,他身為一軍主帥,只能做好表率,而不能打破先例。
綠萼。綠萼。
蕭持在心底默默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只覺得唇齒生香,好像那股幽幽香氣重又縈繞在他身側(cè)。
“君侯?”
隋光遠(yuǎn)驅(qū)馬走在他身邊,見君侯突然扭著脖子往回看,臉上表情看起來有些可怕,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被蔡顯遞了個眼神,連忙湊過去問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不對?”
蕭持看了一眼那抹越縮越小的身影,收回了視線,搖了搖頭:“無事。”
……
“女君,該回了。”
君侯他們的身影已經(jīng)遠(yuǎn)得來如豆一般,見翁綠萼又站了好一會兒,張翼忍不住出聲提醒。
翁綠萼嗯了一聲,她轉(zhuǎn)過身來往城墻下走去。
張翼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見那張仙露明珠般的臉龐上并無淚痕,也無太多失落悲傷之色,他暗暗松了口氣。
“張羽林,多謝你了。我一時任性,累得你也跟著辛苦。”
翁綠萼見靜靜停在一旁的馬車,這顯然是張翼準(zhǔn)備的,她莞爾,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觸及她的笑靨,張翼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火速收回視線,悶聲道:“屬下分內(nèi)之事,女君客氣了。”
乘著車架回了君侯府,杏香她們早已等得心焦,在大門口等著她。
見翁綠萼下了馬車,丹榴遞了一個新填了碳的小手爐過去:“女君快抱著暖暖手。外邊兒這么冷,要是君侯知道您對他這樣癡心,肯定都是心疼多過高興的。”
翁綠萼聽了只是一笑。
回中衡院的路上,翁綠萼正巧碰見了蕭皎和徐愫真。
她們娘仨昨日搬了回來,一家人正好一起吃了頓飯,算是為即將出征的蕭持辦了場家宴。
蕭皎見翁綠萼臉色微白,一問,順利地從還對翁綠萼剛剛的癡心之舉念念有詞的杏香口中套到了話。
翁綠萼挽著徐愫真的手,小娘子渾身都暖烘烘的,像個小太陽,靠著舒服極了。
對于大姑姐揶揄又曖昧的眼神,翁綠萼已經(jīng)能學(xué)會厚著臉皮當(dāng)沒看見。
“奉謙那臭小子運(yùn)氣怎得那么好,有你這么個天仙大美人肯對他死心塌地,還騎馬去追他……”
“到底是郎有情妾有意,合該你們恩恩愛愛地來晃我們的眼。”
翁綠萼粉面泛紅,又羞又惱地嗔了她一眼:“阿姐,你別說了,愫真還在這兒呢。”
徐愫真得了阿娘一個眼神,熟練地舉起雙手捂著自己的耳朵。
這下連杏香和丹榴她們都忍不住吃吃發(fā)笑。
翁綠萼羞窘地看了她們一眼,唇角也跟著往上揚(yáng)了揚(yáng)。
任她們調(diào)笑好了,一時沖動之下的決定,翁綠萼并不后悔。
就是腰和腿有些酸。